寂灭之意的手掌改抓为扫，将伊藤结衣从金敏珠身边扫开。她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背的剧痛让她闷哼了一声，但她没有松手，木刀依然握在掌心中。
金敏珠转身向楼梯口跑。她的运动鞋踩在碎裂的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跑得很快，但不够快。黑色的手追上了她，五指合拢，将她整个人握在掌心中。没有挤压，没有伤害，只是握住了。冰冷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的实验服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牙齿开始打战，清晰柔美的五官，明显的看到，眉头狠狠的拧在一起，正在承受不小的痛苦。
君墨轩从一楼正门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金敏珠被黑色的巨手握着，悬在半空中，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手里的离火壶发出一声怒啸，火焰化作一只火鸟，朝那只手扑去。火鸟撞在手腕上，烧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但黑色的组织迅速再生，将洞口填满。寂灭之意的手缩了回去，速度比伸进来时快了数倍，君墨轩扑过去只抓到了一把冰凉的空气。
洞口外，寂灭之意的本体正在后退。它握着金敏珠，向海面退去。它的锥形脚在冰面上滑行，速度快得像一艘破冰船。君墨轩从洞口钻出去，踩着破碎的砖石追了十几步，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色巨人带着金敏珠消失在海面的黑暗中。
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拖痕，拖痕的边缘结着厚厚的白霜。
未云裳从楼里跑出来，站在君墨轩身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巽风壶的青光在她胸前疯狂地闪烁——它在追踪金敏珠体内的艮山壶，但信号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它在往东边去。”未云裳的声音发紧，“海上。我的感知范围只有两公里，两公里之后就追不上了。”
踏雪从楼里冲出来，跑到冰面上，低下头疯狂地嗅着那道拖痕。它的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焦躁的呜咽。它抬起头，朝君墨轩叫了一声——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急切的、催促的叫声：我能闻到，快跟上。
君墨轩转身跑回楼里，从实验桌上抓起一个背包，把天泉液和几样急救用品塞进去。他的手指在发抖，但动作很快。
千叶凛已经站在门口的冰面上，“寂灭”剑横在身前，目光锁定在东方。紫霆从楼里冲出来，手里攥着金敏珠落在地上的一只运动鞋，脸色煞白。“她会怎么样？”她问，声音在发抖。
君墨轩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寂灭之意掳走金敏珠，不是为了杀她——要杀她当场就可以动手。掳走意味着另有目的。也许是侵蚀她的艮山壶灵，污染后天八壶的力量。也许是利用她作为人质，阻止君墨轩他们集齐八壶。也许两者兼有。
未云裳从楼里最后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金敏珠桌上的那块花岗岩卵石，被她用艮山壶的力量改变过形态的那块。她将卵石贴在巽风壶上，闭上眼睛。土黄色的光芒从卵石中渗出来，与巽风壶的青光缠绕在一起。
“她在动。还在往东。速度很快，像被什么东西带着在水面上滑行。”她睁开眼睛，“踏雪能追踪。她的气味还在。”
李秀敏从一辆黑色轿车里出来，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君先生，国情院已经派出了无人机。海上能见度很低，但热成像应该能找到——”
“找不到的。”君墨轩打断她，“它的体温是零下。热成像对它无效。”
“那怎么办？”
君墨轩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摸了摸踏雪的头。踏雪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子朝着东边的海面，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带路。”他说。
踏雪冲了出去。
四只爪子在冰面上飞快地交替，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冰面很滑，但踏雪的爪子似乎能抓住任何表面。它跑得很快，快得像一支黑色的箭。君墨轩跟在后面跑，离火壶的火焰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暖流，将扑面而来的寒意挡在外面。千叶凛跑在他右侧，脚尖点地，每一步都无声无息。紫霆跑了几步就喘不上气了，伊藤结衣从后面追上来，拉着她的手腕拖着她跑。未云裳跑在君墨轩左侧，巽风壶的青风在队伍前方形成一个尖锥形的风罩，减少风阻。
冰面在他们脚下延伸，广安里大桥的灯光在右侧的黑暗中若隐若现。桥上的车辆已经停了，桥面结了一层薄冰，警察封锁了两端。有人在桥上用韩语喊话，声音被海风吹散。李秀敏开着那辆黑色商务车跟在后面，但车速很慢，轮胎在冰面上打滑。
跑了大约二十分钟，踏雪突然减速。它从奔跑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慢走，最后停下来，蹲在冰面上，朝前方低低地吠了一声。
前方是一艘船。
不是舰艇，不是渔船，而是一艘半沉没的、锈迹斑斑的老旧货轮。船身倾斜着卡在冰层中，像一头搁浅的巨鲸。甲板上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集装箱的铁皮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锈迹。船体的吃水线以下结着厚厚的冰，将船固定在原地。从船体的残破程度来看，这艘船至少在这里废弃了十年以上，不可能在海面上移动。
但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海面上没有拖船的痕迹，船底也没有压碎冰层的重量——整艘船的重量似乎被某种力量托住了。
这船的由来确实很神秘，让人琢磨不透。
“它在里面。”未云裳手里的卵石在发烫，黄琮境的灵力修为尽力感应：“金敏珠的气息很清晰，就在那艘船里。”
君墨轩踏上货轮的舷梯。铁梯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锈蚀的栏杆一碰就掉渣。甲板上的集装箱堆得像迷宫，通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空气中的寒意比外面更浓，呼吸时能看到自己的白气在面前凝成小水珠，很快就冻成了细小的冰晶，挂在眉毛和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