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老总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老师长和老旅长坐在旁边,也都沉默着。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天坐在对面,等着他们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老总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
“林天,参谋长回去之后,把你说的事跟我详细汇报了。”
老总一字一顿!“切断鬼子从日本到华南、从东南亚到上海的所有海上运输线。”
“是。”
老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海。码头那边,四艘驱逐舰静静泊着,舰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潜艇建造厂的灰色厂房隐在山坳里,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林天想了想:“知道。”
“说说。”
林天站起来,走到海图前。那是他平时用的那张,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鬼子的港口,运输航线,己方的控制区。
“鬼子在华的部队,分三块。”他指着地图!
“关东军,华北方面军残部,华中华南的派遣军。”
“华北方面军已经被咱们打残了,剩下的缩在几个大城市里,不成气候。”
教鞭往下移动。
“关东军的补给,六成靠海运。大口径炮弹,坦克飞机的燃油,从日本本土运到大连,再转陆路。海运一断,他们的重装备就是一堆废铁。”
教鞭继续往下。
“华中华南的鬼子,情况更糟。他们跟关东军之间隔着咱们的根据地,陆路不通,只能靠海。”
“从上海到广州,从日本到东南亚,所有的物资都走海路。一旦被切断……”
他顿了顿,看着老总:
“他们就成了孤军。”
老师长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成了孤军之后呢?”
“两个选择。”林天说!
“要么收缩兵力,放弃一些地盘,集中防守核心区域。要么……”
他看了看老师长,没往下说。
老旅长急了:“要么什么?你倒是说啊!”
“要么向南打。”老总替他说了!
“打通与东南亚的陆路通道,从那边获取补给。”
老旅长愣了一下,然后骂了句娘。
老师长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个?”
“都有可能。”林天说!
“但不管他们选哪个,对咱们都有利。”
“怎么说?”
“如果他们收缩兵力,放弃的地盘咱们可以占。”
“如果他们向南打,就要跟国军消耗。咱们在后面稳步推进,等他们两败俱伤……”
老师长点点头,没再问。
老总转过身,看着他:“你想过没有,要是鬼子狗急跳墙,对老百姓动手呢?”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想过。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
“根据地要疏散群众,要组织民兵,要加强防卫。万一鬼子真搞三光,咱们得有应对之力。”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老总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林天,参谋长回去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还不大相信。”
“四艘驱逐舰,两艘还没影子的潜艇,就想掐断鬼子的海上运输线?”
他顿了顿,笑了:
“今天过来看完,我心里有数了。”
林天看着他。
“你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够用。”老总说!
“鬼子的船不敢出港,飞机打不着你们,潜艇他们发现不了。这就够了。”
他转身,看着老师长和老旅长:“你们说呢?”
老师长点点头:“够用了。”
老旅长也点头:“我看行。”
老总转回来,看着林天:
“后面的事,我们几个老家伙会做好准备。该怎么配合,怎么跟进,我们会研究。”
“延安那边,我去汇报。你只管按你的想法来,该打就打,该封就封。”
林天立正:“是!”
“但是。”老总话锋一转,盯着他的眼睛!
“有什么事,要及时汇报。别像上次那样,打完仗才通知我们。”
林天点头:“明白。”
老总又看了看窗外那四艘驱逐舰,忽然笑了:
“林天啊,你知道吗,当年在延安,我跟首长们汇报你们独立一师的情况,说你们有飞机有坦克,有人还不信。现在好了,连海军都有了。”
老师长在旁边接话:“别说他们不信,我现在站在这儿,都觉得像做梦。”
老旅长嘿嘿笑了两声:“做梦也没这么美。”
几个人都笑了。
……
傍晚,老总他们在食堂吃饭。还是那个角落的桌子,还是那几样菜。
炊事班特意加了个红烧肉,说是给首长们补补。
老旅长吃得满嘴流油,边吃边念叨:“这日子,比咱们在太行山的时候强多了。”
老师长看了他一眼:“那时候能有窝头吃就不错了。”
“所以啊,”老旅长放下筷子。
“得感谢林天这小子。要不是他,咱们哪能过上这种日子。”
林天在旁边摆手:“老旅长,您别这么说。都是战士们干的,我就动动嘴。”
“动嘴?”老旅长瞪眼。
“你那嘴动的值钱!动出了飞机大炮,动出了驱逐舰潜艇,动出了……”
老总打断他:“行了行了,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老旅长嘿嘿笑了两声,低头扒饭。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老总他们明天一早走,今晚要早点休息。
林天送他们到住处,正要离开,老师长叫住他。
“林天,陪我走走。”
两人沿着码头慢慢走。海风吹着,有点冷,但还能忍受。
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给夜航的船只指引方向。
走了很久,老师长才开口:
“林天,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来吗?”
林天想了想:“看基地?”
“那只是一方面。”老师长停下脚步,望着黑沉沉的海面!
“更重要的,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转过身,看着林天:
“今天看完,我心里踏实了。”
林天没说话。
老师长继续说:“你那些计划,我跟老总都琢磨过。”
“封锁海运,切断补给,逼鬼子狗急跳墙……这步棋走得很大,但走得对。”
他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天想了想:“因为咱们有底牌?”
“对。”老师长点头!
“你这些东西,就是底牌。鬼子的船不敢出港,飞机打不着你,潜艇发现不了。只要这些底牌在,咱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看着林天,目光很温和:
“林天,放手去干吧。后面的事,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给你兜着。”
林天敬了个礼:
“是,老师长。”
老师长拍拍他肩膀,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对了,你那潜艇,什么时候出去?”
“年后。”林天说!
“再练个把月,就能出海。”
老师长点点头:
“好。到时候,我要听好消息。”
他消失在夜色里。林天站在码头上,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海,很久没动。
海浪拍打着码头,一声接一声,像战鼓在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