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也能看出来?”王良瞬间惊呼。
“「聆听」知道吧?”山九重低笑道,“我的「聆听」是九级,只要你不是星神,你此刻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王良的手从兜里抽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尴尬。他干咳了两声,把符箓重新塞回去,嘟囔道:“九级「聆听」……您老人家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还能看到你这副模样?”山九重笑了笑,拄着木杖站起来,“走吧,先离开这里。密道出口会将我们传送至京都郊外。那里有车等着。”
“您连车都准备好了?”王良更诧异了。
“我说了,我活得够久。”山九重没有回头,“活得久的人,总要学会把事情想在前面。”
任坚扶着张念,跟在山九重身后。
密道的出口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拨开枝条,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小路蜿蜒着穿过树林,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山前辈。”任坚开口。
“嗯。”
“您刚才说,您的「聆听」是九级。那您应该听到了A-07里那个人的自言自语。他说‘又来了’、‘三年了’、‘每个月都来’。”任坚顿了顿,“它在说什么?它在等谁?”
山九重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在最前面,木杖点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细长的针,扎在小路上。
“她或许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山九重终于开口,“张天森在没有叛逃出京字之前,每月都会去一次。站在b-00门前,不开门,不进去,只是站着。站一会儿,然后离开。收藏家感应到他的意念,就知道他来了。他自言自语,不是在跟守卫说话,是在跟张天森说话。但她的话,张天森可能也听不到。”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来?”任坚问。
“可能是愧疚吧。”山九重叹了口气,“他亲手把收藏家的意念封存进张念的身体里,亲手把她关在地下三层,亲手设下那些皮带、监测仪、符文。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
“与其说是愧疚,更可能是害怕吧!”任坚道。
“怕什么?”王良插嘴。
“你说的也有可能。张天森和周正,怕收藏家报复。怕他夺走京字。怕他毁了他们拥有的一切。”山九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任坚,“但他们更怕收藏家死了,收藏家手中应该还有更多的秘密和技术,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没有交出来……”
月光落在山九重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任坚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疲惫。
一种活得太久、看得太多、背负了太多之后的疲惫。
“或许,这就是张天森让我们来救张念的缘由吧。”任坚分析道:“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张天森肯定是无法救出张念,所以才让我们来帮他完成这件事情。”
“一定是如此。”任一肯定道。“但是,山前辈,你是怎么跑来这浮空要塞,你也是来打救张念的?”
“如今的局势你也知道,自从你从江风那里得到的消息传到大雪山之后,我们这些老人也焦虑了起来。早日证道星神成为压在身上无法逾越的高山。但是迫于大雪山守护的规则,我们又不可能离开大雪山,到六州四国来猎杀非凡,所以我便在心思打到了收藏家头上。”山九重叹了口气。
“我在档案厅第七档案区查到了一些历史事件中,关于收藏家的只言片语,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来到了浮空要塞。”
“档案厅第七档案区,你见过‘璇光’?”任坚瞬间记起来这个地方,以及上次意外进入之后的景象。
当时璇光提到了很多东西,好像说到了“新生重塑计划”,也提到了“奠基者团体”,而他在被传送出来之后,居然直接选择性的遗忘了。
“你也去过那里?”这一下轮到山九重惊讶了。
任坚点头,但是更多的疑惑传来:“我好像出来之后,就直接遗忘了里面的事情,你刚才提起,我才好像想到了一些……”
“正常……你当时的境界应该很低,就算听到了什么了不得机密,也可能在出去之后选择性遗忘。”山九重确实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催促道:“此地不是聊天的地方,我们还是先行出去,再做细聊吧。”
“来都来了,这么着急走干嘛?”
突然,一声尖锐的警报拉响,随即,无数的人形机器人持枪冲了过来,将任坚等人围在了中间。
“这是星神的气息。”任一跨前一步,挡在任坚前面。
“幸会了,在下林有崖,京字的副议长。”一个中年国字脸走了出来,穿着黑色的皮风衣。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京字情报局的林局长嘛,升职了?”山九重乐呵呵的笑道:“也是,如今你证道星神,给你个副议长当当也还是不错的,虽然说有名无权,但是周正也没有那么糊涂,好歹空名头还是给了你一个。”
“山九重,念你是老一辈的前辈,但是你三番五次到我们京字,甚至在浮空要塞惹是生非,是不是有点太为老不尊了?”林有崖冷哼了一声,“还有,我们的周议长,也不容他人诋毁!”
“我什么时候三番五次的来,小心我告你诽谤!还有,周正那老小子是什么人,需要我特别说明吗?我需要诋毁他吗?要不要我帮你给张天森打个电话,听听你们京字的联合创始人,对周正是个什么评价?”
“哼,张天森那个叛徒,也配跟我们议长大人相提并论?”林有崖嗤之以鼻。
“当年张天森和周正,两人不就是分赃不均,才导致的分崩离析吗?你如今证道星神,万一哪天,周正也猜忌你,也怕你夺了他的位置,分他的权,那张天森的下场就可能是你的前车之鉴。”山九重没理会林有崖的脸色,自顾自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