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金榜不但不说清楚，反倒反过来考较咱们。”
机关城内，盗跖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着顽皮的光。
“喂，天明小子，你说说看，何为正，何为邪？”
他转向身旁的荆天明。
“啊？”
荆天明抓了抓脑袋，一脸懵懂。
“我才多大，就问这种让人头疼的事？”
思索片刻，他小声嘀咕：“大概……咱们这些反抗暴秦的学派，就是正的一方吧。”
“而大秦律令森严，行事狠绝，应当算是邪了吧。”
班大师听罢，微微颔首。
盗跖也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少年肩膀。
“不错，脑子没白长。”
……
“唉……”
大明华山，思过崖上风雨微凉。
令狐冲独坐石台，仰望着天际显现的几个大字，轻轻一叹。
脑海里，浮现出两张熟悉的面容——刘正风与曲洋。
“曲大哥虽出身魔道，却与刘大哥琴箫相和，肝胆相照。”
“一生未伤良善，唯求音律通魂。”
“曲洋大哥所谓的‘邪’，大概只因他是魔教中人罢了。”
“可仅仅因为出身魔教，就注定一生都被划在邪路之上吗？”
令狐冲心头一震，思绪如云雾缭绕。
正与邪的界限，真能由门派出身来划定吗？
他竟找不到一丝明确的答案。
……
【所谓正道，是否始终不偏？】
【所谓邪途，是否从无善念？】
天际再度浮现文字，如钟声敲响人心。
紧接着，三十六道身影轮廓，在虚空中愈发分明。
【世人奔波，多为名利奔走。】
【能为情义赴死，至死不悔的，又有几人？】
寥寥数语，却如烈火点燃了众人胸中的热血。
“好一句为情义九死不悔！”
“若此生能与这般人物相交，纵然明日便死，也无所遗憾！”
“说得好！正是如此！”
群情激奋之时。
天幕金光再闪！
【甲申之乱，全性逆世。】
【正邪难辨，三十六人同列！】
“三十六人？”
“难道……这三十六人，便是那传说中的‘三十六贼’？”
众人尚未回神。
一道金芒撕裂苍穹，照耀九州大地！
先前所有文字瞬间消散。
唯有两个巨大无比的金色字迹。
悬于天地之间，清晰可见，无人不睹。
【全性】！
“全性？”
“看来，这就是第九位上榜的势力了！”
“从未听闻的名字，究竟是何来头？”
“呵，若是连你我都知晓的存在，又怎能称得上隐世之尊？”
虽未明言，但从此前层层铺垫来看。
众人心中已然确信——
这“全性”二字，正是此次金榜第九的归属！
一时之间，看客们兴致盎然。
“又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势力登榜！”
“这下有好戏看了，那些自命正统的大派该如何自处？”
“武当不是总提他们的张真人，号称九州唯一天人境吗？”
“可如今，夺走‘第一奇门’之名的，却是谁也没听说过的全性。”
“武当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
“怎会如此……”
武当六子望着天空那两字，脑海轰然作响。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师尊张三丰的脸色。
方才还豪言壮语，断定“天下第一奇门”非武当莫属。
转眼间，却被一个陌生名字横空夺走！
“这金榜……绝不可信！”
莫声谷面色阴沉，眉宇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在他心中，张三丰不仅是师尊，更是九州之内无人能及的存在。
武当山立于道门之巅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突然冒出一个叫“全性”的组织，名不见经传，毫无根基可言。
如今却被金榜评为“天下第一奇门”。
这话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武当数十年威名蒙尘？
“师父……”
宋远桥低声开口，目光落在张三丰身上。
只见老人静静坐着，神情平静得异乎寻常。
没有恼怒，也没有反驳，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久远的记忆。
那双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宋远桥心头一震。
“您……认识这个全性？”
……
终南山巅，重阳宫内烛火摇曳。
全真七子围坐堂前，面面相觑。
丘处机猛地站起，手掌拍在案上：“荒谬！”
他满脸涨红，声音都在发颤。
“全性？哪来的野路子？也配称奇门第一？”
其余六人亦是沉默不语。
他们心中早有定论——若论道统正脉，唯有全真与武当并列巅峰。
可如今榜单既未提武当，也未列全真。
反倒是一个从未现身、无人知晓的“全性”，高居榜首。
这不只是意外，简直是对整个道门的嘲讽。
……
“竟然不是人宗。”
逍遥子坐在云梦泽畔的竹亭里，手中茶杯微微一顿。
他原本以为，此次上榜者非人宗莫属。
虽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也知道，张真人坐镇的武当也是极有可能的对手。
但结果竟是两者皆落榜。
“全性……”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眼中浮现出几分探究之意。
这个名字像是一阵风，毫无预兆地刮过九州大地。
无迹可寻，却又压得住所有名声赫赫的门派。
他轻叹一声，并未恼怒。
毕竟人宗未损，天宗也未登顶。
局势尚稳。
只是——
这突然崛起的全性，究竟是藏了多久？
竟能凌驾于张三丰的武当之上？
……
晓梦立于雪峰之侧，白衣胜雪，眸光冷冽如霜。
她望着空中浮现的金榜文字，唇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
“全性？”
“从未听闻。”
她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寒意已深。
“若说谁能担得起‘天下第一奇门’之名，唯大元武当之张真人耳。”
“至于其他，不过是无根之萍，妄自称尊。”
风卷残雪，拂过她的衣袖。
“金榜这一次，倒真是让人看不懂了。”
“天下第一奇门，若非出自天宗人宗，那也该是大元武当才对。”
“如今却让一个无人知晓的全性拔了头筹。”
晓梦双眸微敛，指尖轻叩石栏，眉宇间浮起一丝冷意。
“三十六贼与奇门并列，何为正道，何为旁门？”
“将这等势力推上巅峰，道家千百年来的清誉置于何地？”
“九州之内，谁还会将我道门放在眼中？”
她素来心如止水，此刻却觉胸中波澜翻涌，难以平息。
……
慈航静斋，殿前香烟袅袅。
梵清惠立于玉阶之上，凝望天幕，神色微动。
“金榜所列，竟无武当，亦无全真，更不见道家之名。”
她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缕惊疑。
自金榜初现，慈航静斋便以为其背后自有天机指引。可如今榜单走势，步步出人意料。
青龙会、暗影刺客团，皆是闻所未闻的隐秘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