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步伐依旧稳健,那双眼睛依旧锐利,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果决。
“叶老弟。”
沈万三走到叶辰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老了,咱俩都老了。”
叶辰伸出手,在沈万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额··· 只不过我现在该叫你老哥呢,还是老丈人呢···”
此话一出,沈万三噗嗤一笑,朝着叶辰摆摆手道。
“害!就咱哥俩这关系,不行你还是叫我老丈人吧。”
车队沿着宁杭高速一路向西北方向疾驰,叶辰和沈涵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排,叶修坐在副驾驶。
沈涵靠在叶辰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平稳。
叶辰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鬓角那几缕银丝,看着她眼角那几道细纹。
十八年了,她从一个年轻的女孩等成了一个中年妇人,但她靠在他肩膀上的姿势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
叶修从后视镜里看着父母,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掏出手机,对着后视镜里的画面按下了快门。
下午三点,车队缓缓驶入沈家庄园的大门。
那棵老道亲手种下的桂花树依旧矗立在院子中央,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此时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满树金黄色的花瓣在秋风中轻轻摇曳,香气浓郁得让人有些发晕。
叶辰站在桂花树下,抬头看着那棵比他离开时粗了一大圈的树干。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抚过,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他十八年前刻下的,刻痕已经随着树木的生长变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还能看出两个字的轮廓,等我。
沈涵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道刻痕。
“你走之后,我每年都在这里站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每次看到这道刻痕,我就觉得你一定会回来。”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沈涵揽入怀中,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金色的花瓣如同细雪般洒在他们的肩头。
当天晚上,沈家庄园大摆宴席。
沈万三特意从北京请来了最好的厨师团队,做了整整三十六道菜,宴席摆在一楼的大厅里,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足够坐下二十个人。
沈万三坐在主位,沈母坐在他旁边。
沈昊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他现在已经是沈氏集团的副总裁,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但他的眼神依旧和年轻时一样,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看到叶辰走进来,他咧嘴一笑。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姐就要把我念叨疯了。”
叶辰笑了笑,在沈昊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
沈昊摇了摇头,然后凑到叶辰耳边压低声音。
“就是你这儿子太难带了,那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从小到大都不爱说话,跟你是一点都不像。”
叶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叶修,叶修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但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出卖了他。
人到齐了,老道和道虚子坐在沈万三旁边,刘彪、马牛基、陈天游、李天真、许青瑶、谷灵儿、孙有容依次落座。
沈涵坐在叶辰身边,叶修坐在沈涵的旁边。
沈万三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也不知是上年纪的缘故还是因为叶辰的到来而欢喜导致的,可他的声音依旧洪亮,透着商界大佬特有的气场。
“今天是个好日子。”
沈万三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激动。
“十八年了,我沈万三等了整整十八年,终于把我这女婿给等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在座的各位有的是叶辰的师父师叔,有的是他的兄弟朋友,有的是他的红颜知己,不管是谁,今天能坐在这里都是我沈家的贵客。”
“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感谢你们这十八年来对叶老弟的牵挂,对我沈家的照顾。”
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见状,所有人纷纷举起酒杯,同样是一饮而尽。
老道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万三啊,你这厨子手艺不错,比昆仑山上那破灶台强多了。”
“老爹喜欢就好,以后每年我都让厨子去昆仑山给您做。”
“别别别,昆仑山那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你这厨子去了非得冻死不可。”
众人都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大家开始动筷子,推杯换盏,有说有笑。
刘彪说起十八年前在黑风岭被黑熊精一爪子拍飞的糗事,说得唾沫横飞。
马牛基说起在长白山被萨清泰追杀,叶辰为了救他差点把命搭进去,说得眼眶都红了。
李天真说起在龙虎山叶辰为了救他差点被张泓一掌拍死,说得许青瑶在旁边直抹眼泪。
叶辰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握着沈涵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渐渐接近尾声,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叶辰忽然放下了筷子,他的动作很轻,却让整张桌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就见叶辰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沈涵,紧接着伸出手握住了沈涵的手。
那只手已经不再年轻了,手背上有了细密的皱纹,年轻的娇嫩和白皙已然不复存在。
但在叶辰眼里,这依旧是世间最温暖的手。
“涵涵,嫁给我吧。”
叶辰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异常的清晰。
突如其来的求婚让沈涵当即愣在了原地,紧接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着,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叶辰松开她的手单膝跪地,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的款式很简单,没有钻石,没有宝石,只是一个素圈。
这枚戒指是他在昆仑山时亲手打的,用了一块从昆仑山深处采来的银矿石,在火上烧了无数次,敲打了无数次,才打成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