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
乌钵罗撑着一只还能动的胳膊,歪歪扭扭地把头抬起来,一口浓痰混着血沫啐在地上。
“小子,你有种。”
他干瘦的身板抖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可你知不知道,现在山顶上坐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李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言不发。
这反应落在乌钵罗眼里,全成了心虚害怕。
他五官扭曲起来,表情越发癫狂。
“东瀛阴阳寮,十二神官!整整十二个金丹期以上的高手!”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拍地。
“还有聚血大阵!两百三十六条活人命堆出来的阵眼!等真神降世,别说你一个毛头小子——就是华夏所有的修士绑在一起,连给真神提鞋都不配!”
李策眼神一冷,直接抬脚踩在乌钵罗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问你五毒教是谁创的,哪来这么多废话?”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发力,鞋尖狠狠往下碾了半圈。
“啊——!”
剧痛袭来,乌钵罗浑身疯狂抽搐,疼得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疯癫。
“想知道?嘿嘿……行啊。”
他咽下嘴里的血沫,声音尖锐刺耳。
“我师父的名讳,还轮不到你来打听!等真神降世那天,他老人家自己会踩着你们的尸骨现身!到时候,你们所有人全都得死.......!”
“哼!”
李策冷哼一声,一把扣住他的天灵盖。
五根手指一根根收拢,指骨嵌进头皮。
“不说是吧。”
“那我自己翻。”
乌钵罗瞳孔猛缩。
他拼了命想挣扎,但脊椎早被雷劲打断了三节,腰以下完全没有知觉。只有两只手在地上疯狂乱刨,指甲翻折,抠出十道血槽。
“你——你敢!我体内有三千条金线蛊!你的神识进来——”
话没说完。
李策的神识已经劈开了他的识海。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迂回。
一道精纯到极致的神识洪流直接碾压过去,把乌钵罗识海中那些防御壁垒撞得粉碎。
乌钵罗的记忆碎片浮现在李策脑海中。
十二岁被人贩子卖进深山老林。
一间潮湿的石洞。
虫鸣。腐臭。
一个面目模糊的身影站在洞口,背光,看不清脸。
那个身影递过来一只青铜蛊盅,声音低哑:
“从今天起,你就是五毒教的人。”
碎片继续翻滚。
训练,杀人,炼蛊,吃人。
忽然,一片混沌火海毫无预兆地在记忆深处爆发。
李策的神识猛地撞上一堵滚烫的火焰之墙。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盛京城墙下那个红衣和尚!
东瀛那个喊着“师尊”的忍者!
一模一样的禁制!
一模一样的手段!
这股阴毒的路数,根本就是出自同源!
李策立刻意识到,有人在这群走狗的脑子里,提前埋下了这种后手。
一旦有人试图用搜魂术深挖核心记忆,这片混沌火海就会立刻启动,将所有关键信息焚烧殆尽。
这是一种宁可自毁也要保护幕后真凶的绝户计。
然而,李策的神识是何等强大,虽然无法完全突破这层禁制,却也在火焰彻底吞噬之前,捕捉到了一丝关键信息。
他将神识撤回,脸色微沉。
“陈友亮。”
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在李策心头炸开。
盛京的红衣和尚,是他的弟子。
那个东瀛忍者,喊他“师尊”。
现在,这个五毒教的护法,脑子里被种下了同样的灵魂禁制,而且,禁制后面藏着的,也同样指向这个名字。
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在“陈友亮”这个名字的牵引下,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天池聚血大阵、东瀛阴阳师、五毒教余孽。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这个老东西在幕后牵线搭桥!
李策松开扣住乌钵罗天灵盖的手。
乌钵罗七窍同时往外喷出黑血,整颗脑袋如同拨浪鼓般疯狂晃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识海被强行翻过一遍的滋味,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那是一种灵魂被撕裂,精神被碾压的极致折磨。
“别……别杀我……”
乌钵罗趴在血泊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终于彻底崩溃了,所有的邪性与疯狂,都在这极致的痛苦面前化作乌有。
“我说……我什么都说……师父他……他在——”
李策站了起来,神色冷漠。
他右手翻掌,一团璀璨的金色真气在掌心凝聚。
“不用了。”
李策的声音平淡,却让乌钵罗的求饶戛然而止。
“你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我信不过。”
“但你脑子里那道禁制,我已经记下了。”
他掌心朝下,对着乌钵罗的身体猛地一按!
金色的真气裹挟着狂暴无匹的劲道,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入乌钵罗全身。
“噗!”
一声闷响。
乌钵罗整个人原地化成一蓬血雾。
掩体后面。
周海手里的手雷还举着,保险环还勾在食指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连……连长……”
老兵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人……他他他用手……把那老东西……”
“闭嘴。”
周海把手雷的保险重新插回去,手指仍在颤抖。
刚才那些紫金色的雷从天上劈下来的时候,他在掩体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几百号五毒教的人,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这种力量,已经不是“高手”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这是什么?
神?
李策转身,朝掩体走过来。
旁边老兵下意识就要举枪。
周海一把按住他的枪管,低声骂了句:
“你疯了?举什么枪?”
李策走到掩体前,扫了一眼七个人的伤势。
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面积的溃烂,毒瘴已经渗进皮下组织,再拖半个小时,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抬手,指尖弹出七缕微弱的金色真气。真气分别钻进七个人的伤口。
周海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伤口灌进去,顺着血管往全身跑。
原本烂得发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长,腥臭的脓水被逼出体外,滴在地上冒了几口白烟就干透了。
“操……”
老兵张着嘴,翻来覆去看自己的胳膊,声音都劈了,
“这他妈是特效吧?”
周海没工夫管他。
他紧盯李策,喉结动了动,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去。
“你……你是749局的人?”
李策没接这话茬,目光投向天池方向。
“所有人撤到半山腰阵地。”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任何东西,不准下山。”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也不准上山。”
话音落下,李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一道金光撕开夜幕,朝天池方向直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