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城空了。
准确来说，是活物——呃，或者应该说“能动的东西”少了。四千多只丧尸被分成四支队伍派出去扩张地盘，城里只剩下萧飞羽和缠在他脖子上休眠的大黑。整座城市安静得像座坟墓，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时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偶尔从角落里传来的骨头滚动声。
萧飞羽在城主府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躺在沙发上数天花板上的裂缝——一共127条。
第二天，他在城里逛了一圈，发现丧尸们“艺术创作”的骨头图案还挺有意思——虽然看不懂想表达什么。
第三天，他开始觉得无聊了。
“小雅，”萧飞羽在意识海里抱怨，“这日子也太清闲了吧？以前在现实世界打工的时候累得像狗，现在成丧尸皇了闲得像狗——虽然我不需要遛，但总得找点事做吧？”
“老板，你可以出去打架啊。”小雅今天换了身运动装，在意识海里做着拉伸，“比如去找找附近还有没有S级丧尸，或者去人类城市逛一圈，搞搞破坏什么的。”
“麻烦。”萧飞羽翻了个身，“打架累，搞破坏也累。我就想躺着。”
话音刚落，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大黑被这个动作惊动，抬起脑袋，独眼里满是疑惑。
“有活人。”萧飞羽眯起眼睛，超声波感知扩散开来，“三个，两男一女，正在朝希望城靠近。距离……两公里。”
“活人？”小雅来了兴趣，“这种时候敢往丧尸巢穴里闯，要么是实力够强，要么是脑子有病。老板，去看看？”
“闲着也是闲着。”萧飞羽站起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希望城大门附近的一栋三层楼楼顶。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大门外五百米范围内的一切。
萧飞羽蹲在楼顶边缘，眯着眼睛看向远处。
三个人影正朝希望城走来，速度不快，边走边四处张望，看起来非常警惕。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出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握着一把砍刀。他脸上满是疲惫，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怎么说呢，执着？
中间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件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连衣裙，头发乱糟糟的，但脸上却化着妆——虽然妆花了，但能看出末世前应该是个爱打扮的主。她手里什么都没拿，走路时还时不时踩到石头绊一下。
最后面的是个中年男人，秃顶，啤酒肚，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正对前面的女人说些什么。
萧飞羽竖起耳朵——丧尸的听觉比人类强得多，即使隔着几百米，他也能清楚听到三人的对话。
“陈哥，咱们真要进这座城吗？”秃顶男——萧飞羽在心里给他标为b男——声音里带着恐惧，“这可是希望城啊！之前十四个营地联合都被打灭占领，里面肯定全是丧尸！”
“不进怎么办？”最前面的年轻男人——A男——头也不回，“物资快用完了，再不找地方补给，咱们都得饿死。”
“可是……”b男还想说什么，被中间的女人——c女——打断了。
“王胖子你能不能别这么胆小？”c女的声音又尖又利，“陈超都说了要进去，你瞎嚷嚷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去找物资啊！”
b男立刻闭嘴，脸上却露出不甘的表情。
萧飞羽在楼顶上挑了挑眉。
这组合……有点意思。
三人很快走到希望城大门外。城门是开着的——萧飞羽根本懒得关，反正城里都是丧尸，谁来谁死。
A男——陈超——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看城门内。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卷起地上的垃圾和灰尘。
“好像……没什么危险？”陈超不确定地说。
“那还等什么？快进去啊！”c女推了他一把，“我腿都走酸了，赶紧找个地方休息！”
陈超犹豫了一下，还是带头走进城门。b男和c女赶紧跟上。
萧飞羽在楼顶上看着三人进了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像只猫一样在屋顶间跳跃，始终保持在三人上方二十米处，同时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陈哥，你看那边！”b男突然指着路边一栋建筑，“窗户碎了，门也开着，里面肯定被搜刮过了。”
“废话，”c女翻了个白眼，“这城里能住人的地方肯定都被搜过了。咱们要找的是仓库、超市那种地方——陈超，你说对吧？”
陈超点点头：“对。先去城中心看看，那里应该有大超市。”
三人继续往前走。街道两边的建筑大多破损严重，有些还残留着战斗痕迹——弹孔、血迹、烧焦的墙面。但奇怪的是，一只丧尸都没看到。
“这城里……怎么这么安静？”b男越来越不安，“连只丧尸都没有，太反常了。”
“没有还不好？”c女不耐烦地说，“难道你想被丧尸追着跑？”
“可是……”b男还想说什么，又被c女打断了。
“可是可是可是，你怎么这么多可是？”c女尖声说，“陈超都没说话，你瞎操什么心？有本事你走前面啊！”
陈超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萧飞羽在楼顶上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对话……这关系……怎么有股子熟悉的狗血味？
又走了一段，三人路过一个街心公园。公园里的长椅上落满了灰，喷泉早就干了，只有中间那尊雕像还立着，虽然缺了条胳膊。
c女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超回头问。
“我累了。”c女一屁股坐在喷泉边缘，“走不动了。陈超，你去前面探路，我和王胖子在这儿等你。”
陈超愣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c女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会照顾我吗？现在让你去探个路都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陈超解释道，“把你们俩留在这里不安全。万一有丧尸……”
“哪来的丧尸？”c女指了指周围，“这城里连只老鼠都没有！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我去我去！”陈超赶紧说，“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说完，他转身快步朝城中心跑去。
c女看着陈超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哼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那是陈超的背包——自顾自喝起来。
b男凑过去，谄媚地说：“小美，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
c女——现在知道她叫小美了——瞥了b男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b男立刻上手，在她肩膀上按起来。
萧飞羽在楼顶上看得目瞪口呆。
“小雅，”他在意识海里说，“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太狗血了？舔狗男主，绿茶女主，再加个趁虚而入的男配。这编剧是八点档看多了吗？”
“可能是为了增加戏剧冲突吧。”小雅耸耸肩，“毕竟A级世界，总得有点情感戏码。不过老板，这女的是真能作啊，那个陈超也是真能舔。”
两人说话间，下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小美，你说陈超这人怎么样？”b男一边按一边问。
“还能怎么样？”小美喝了口水，语气轻蔑，“傻呗。要不是他觉醒了超能力，有点用，我早就不理他了。成天跟个跟屁虫似的，烦死了。”
“就是就是，”b男附和道，“我也觉得他配不上你。你看他那样，土里土气的，哪像我，末世前好歹是个经理……”
“得了吧你，”小美打断他，“经理怎么了？现在还不是要靠着陈超才能活？不过……你说得对，陈超是挺土的。”
两人说着说着，越靠越近。b男的手从小美的肩膀滑到腰上，小美也没反抗，反而笑了起来。
萧飞羽在楼顶上看得一阵恶寒。
他虽然是丧尸，审美观和人类不一样，但基本的道德观还是有的——虽然可能也跟人类不太一样，但“趁别人不在跟人家女朋友搞暧昧”这种行为，放哪都是人渣。
就在这时，陈超回来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脸上带着笑：“小美，我找到了！前面有家超市，里面还有很多罐头和……”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b男放在小美腰上的手。
笑容僵在脸上。
小美和b男赶紧分开，但动作太明显，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陈超你回来了？”小美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说，“找到什么了？快给我看看。”
陈超没说话，只是盯着b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