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洪君没理会瘫在地,出洋相的丁海生,抬手指向另一个中年人:“还有你的鸡,要不要问问你家的灶公、家神和自己的五脏庙?”
话语刚落,围观的员工顿时都哄笑起来。
被指的中年人猛地摇头,看得出来也是被吓到了。
没看到丁海生,只是顶了两句嘴,死刑都出来了吗?
几只鸡而已,不值当。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谁不知道你们那点事。骂我是黑心资本家的时候,你们不是跳得最欢吗?怎么了,现在轮到我抖你们那点破事出来,就全都哑火了?”
崔洪君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刚才义愤填膺,此刻噤若寒蝉的人。
“项目土地规划是经过政府有关部门审批的,在这边的公告栏有你们想要的各类文件,同时政府有关部门也对各村级单位下发了批文,张贴公示公告,是你们自己没有看。”
众人顺着崔洪君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公告栏上张贴一大片文件,透过亚克力板,文件上的大红字标题和印章,红得刺眼。
“我们没有在村委会看到文件告示,很明显他在歪曲事实,欺负我们不识字。”
“文件是假的,肯定是他们伪造的。”
带节奏的声音是从人群后边传出来,崔弦舟很快就找到说话者,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心术不正之辈。
此时躲在人堆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喊口号。
这么有针对性的煽动,绝对不可能是村民自己想出来的,还统一动员了不少人,生怕村民退缩,安排了人在后面带节奏。
他们家正正经经办公司,一切按规则办事,没有得罪各路神仙,不用想就知道是谢鹰达的手笔。
崔弦舟转头对身边的陈俊杰交代了两句,让他悄悄把人看住,别让这家伙趁乱溜了。
“说得对,我们没有看过文件,不算数,谁知道这些文件是不是你们造假的。”
村民的情绪又被挑了起来。
“伪造国家党政机关文件是违法犯罪行为,我行得端,站得直,这些文件经得起推敲考验。”
崔洪君从容面对,语气带着压迫感。
“刚才说话的是谁,你站出来让大家看看你是哪村哪户,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国土局、自然资源局的领导,让他们派人过来跟你当场对质,看看这些文件到底是真是假。”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要核实文件也是私下去核实,要是真的跟政府相关人员当面对质,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
崔洪君手一指刚才发声的地方,“怎么?刚才就是这里说话,现在不敢出声了?”
他手指的方向,不少人下意识朝着旁边挪,这一下子腾出个空缺,将那人显露了出来。
“你谁啊?”
“怎么没见过你?”
“谁村子的?”
“不认识,不知道,不是我们村的。”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缩了缩脖子,眼珠子转了转,讪笑道:“我就是个路过的群众,看不惯资本家的嘴脸,说了句热心肠的公道话。”
崔春梅转头对保安叮嘱两句。
在村民不知不觉中,厂里的员工和保安隐隐将他们包围了进去。
“就算都没有问题,难道就可以不给我们发米面粮油和补贴了吗?崔洪君,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就是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真好笑,你看着我长大,又不是把我养大。”
崔洪君气笑了。
“再说了,我们根据区民政局提供的五保户人员名单,针对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无赡养后代的孤寡老人进行保吃、保穿、保住、保医、保葬。”
“你们一个个儿女双全,在城里买房又买车,你们还好意思来蹭五保户福利?”
此言一出,那些头发花白的人不乐意了。
“子女有钱那是他们有本事,这关我什么事。”
“就是啊,抛开事实不谈,我的年纪比他们大多数人还要大,凭什么不给我发。”
“乡亲们,强烈要求给我们双倍福利作为补偿,不然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对对对,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不符合五保户的条件,你的公司开在我们村,那是我们村子的风水好,你沾了我们的福气,赚了钱,给大家发补贴都是应该的,凭什么好处白白让你们拿了?”
民众的情绪又被挑起来了,不少刚刚还心虚的人,这会儿又重新抬起了头。
“我抛不开事实,也退不了一步。”
崔洪君盯着前面几个气定神闲的老人说道:“丁伯,王婶,邱姨,我记得除夕那天,你们还蹭了我们的医疗检查,我们有说什么了吗?”
“那是你说免费的,我可没求你帮我检查!”
“是啊,你们的检查动作太粗鲁,弄疼我的手了,我还没跟你算账。”
“谁知道是不是政府组织的医护团队,你过来冒领功劳的。”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正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紧接着就是警车鸣笛声,几辆警车缓缓开了过来。
“公安怎么来了?”
“谁报的警?”
“卧槽,要不要走啊?”
人群开始慌乱,看到警车下来不少制服人员,不少人脸色瞬间发白。
“想走?晚了,是我报的警。”崔洪君冷笑。
“小君,村里人的事,你怎么能报警呢?”
一个银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低声说道:“你就痛痛快快给我们补上福利,我们走就是了,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他看着崔洪君身后那一大箱红包,目露贪婪之色。
“丁伯,你这话说的不对了,洪君做生意赚点钱不容易。这还没赚钱呢,你们就来敲竹棍,他欠你们的吗?还有,这些人是不是你组织过来闹事的?”
崔洪君还没说话,丁伟东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洪君,这里发生这种事,你怎么不通知我一下?”
丁伟东一收到消息就从家里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正好和警车一起到达。
看着这里警灯闪烁,他头都大了。
丁伯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吹胡子瞪眼道:“伟东,你别血口喷人,我这是替大家出头,什么时候组织闹事了,你别忘了你也是姓丁的?我看是崔洪君赚了大钱,忘了本,现在有警车撑腰,就想欺负我们这些老家伙。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外姓人进咱们村,你替他说话,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费。”
丁伟东被当着大家的面,一顿栽赃,气得一阵青一阵白。
原本他还想向着村民,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现在嘛。
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