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
惠妃神色慌张,红菱反应过来,立即拿了绣帕,包住了伤口。
一旁的其他人都闻声赶了过来,看到眼前一幕,面露担忧。
今天宴会上用的一切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断不会出差错,惠妃亲眼看见杯子在宋清宁手上裂开。
宋清宁不像用了力。
杯子裂了,还伤了她,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多想便让人心生不安。
“明日我去城隍寺求个平安符。”安国夫人道。
孟七夫人取下自己的镯子,“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上面刻了经文,能护身消灾,你先戴上。”
“还有我这个……”
杨夫人也上前。
每个人都对宋清宁关怀备至,宋清宁推辞不过。
刚才突然背脊泛凉,宋清宁将之归咎于,这宅子给她带来的不适。
可杯子无缘无故碎裂,伤手流血,又意味着什么?
是老天在提醒她什么吗?
宋清宁垂眸,谢了几位夫人的好意,不想让她们担心,她暂且收下夫人们给的东西。
认亲宴结束,宋清宁回了皇宫。
一路上,她总感觉有人盯着她,像是被毒蛇盯上,她几次撩开帘子,看向那让她产生不适的方向,但目光所及,一切如常。
锦华宫里。
谢玄瑾正等着她,瞧见她包扎的手,谢玄瑾眉峰微皱,迎了上来。
“怎会受伤?”
宋清宁来不及反应,手已经被谢玄瑾夺了过去。
他神色急切,但动作却轻柔无比。
“一个小意外。”宋清宁扯出一抹笑容。
谢玄瑾初登基,朝中之事让他少有休息,旁的事情不应该再让他分神。
一旁红菱却嘟哝道,“才不是意外,杯子完好,娘娘也不曾用力,杯子好端端碎了,莫说夫人们担忧,奴婢也觉得不安,万一真的是怪力乱神之说?”
“到底怎么回事?”谢玄瑾追问。
红菱便将今日杯子无辜碎裂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
“是巧合罢了。”宋清宁见谢玄瑾眉峰紧皱,出声安抚,“这点伤,又算不得什么,上几次药就好了,红菱是关心则乱,至于怪力乱神,更是没有依据。”
可谢玄瑾的眉却越皱越紧。
怪力乱神是没有依据。
若放在以前,他不屑什么怪力乱神之说,可宋清宁重生,以及他做的那些梦,还有母后给他的那枚曾外祖母留下的玉佩,都是怪力乱神之事,且都真实发生了。
他不得不担心。
翌日,宋清宁出宫回宁国公府时,谢玄瑾去了一趟法宗寺。
谢云礼陪他一起。
二人微服进寺庙,是普通世家公子的打扮。
“陵光大师素爱游历,平时在各个寺庙,待不了多久,就会继续往下一个地方走,可这次,他年前到了京城,好几个月了,都在法宗寺。”
谢云礼说起来,都有些诧异。
他竟有一种错觉,陵光大师似在法宗寺等人。
二人在主殿上了香,有小沙弥上前,“施主,凌光大师请您去禅房一叙。”
谢云礼看了一眼小沙弥,又看向被邀请的谢玄瑾,诧异中,越发肯定陵光大师就是在等人。
等的便是四哥。
“谢小师傅引路。”谢玄瑾双手合十,态度虔诚,跟着小沙弥,到了一处禅房外。
“施主您请。”小沙弥退了下去。
谢玄瑾推门,又关门。
禅房里,檀香袅袅,木鱼的声音极有规律,一下又一下,让人听着,心也跟着宁静。
木鱼声没停,谢玄瑾便在一旁等着。
直到木鱼声停下,谢玄瑾朝着坐在佛前的陵光大师行了个礼。
“玄瑾拜见大师。”
谢玄瑾谦和有礼,没有丝毫帝王的架子。
陵光大师起身,也要行礼,谢玄瑾却扶住了他,“大师,今日我并非帝王,只是一介俗人,有事求大师,还请大师赐教。”
这并非是谢玄瑾第一次见陵光大师。
那残缺的梦里,有大师的身影。
这也是他为何找陵光大师的原因。
陵光大师看谢玄瑾一眼,知晓他的来意,“家师临终前,告诉贫僧,贫僧的修行要为帝王做三件事才算圆满,如今已是第二件了。”
陵光大师的师傅,便是当年和曾外祖母认识的大师。
母后和他说起过曾外祖母从外世来,又想尽一切办法回去了,除了留下的那枚玉佩,那位大师也是关键。
大师早已仙逝,只留下陵光大师这一个徒弟。
两人这一世是第一次见面。
可稍早,谢玄瑾派人寻找陵光大师,找到后,信上有过交流。
他提起那些梦,请教他缘由。
那时陵光大师就知道,师傅口中的帝王已经来找他了。
他按照师傅留下的小札上的记载,让淮王将那玉佩,给那人戴上。
“她可有记起什么?”陵光大师转身,又跪在佛前。
谢玄瑾也跟着跪下,“应该没有。”
谢玄瑾眼底一抹失望,又紧接着说,“梦里,你和我说,那玉佩在外曾祖母回家时,能量已经耗尽,剩下的残余能量,并不足以将她完整的送回来,就算回来,她也会有所损耗。”
“她回来,忘记了前世我和她的过往,若她记起来,会否对她造成别的损伤?”
这是他一直担心的。
所以每次希望她记起,又不敢操之过急。
他想从陵光大师这里,找一丝安心。
可陵光大师却摇头,“恕贫僧无法断言。”
谢玄瑾皱眉,答案在他意料中,依旧忍不住心中落寞,担忧未散。
禅房里,二人又说了一盏茶的时间,谢玄瑾走出了禅房。
“四哥,如何?”谢云礼急切的迎上前。
谢玄瑾并没有隐瞒他来此的目的,关于四哥说的梦,关于“前世”,谢云礼虽震惊,不可思议,却从不怀疑四哥说出的每一句话,更不会质疑他做出的每一个判断。
“大师说,要见见你四嫂。”
“那,找个理由,带四嫂过来?”
“大师过几日会去一趟京城,到时候,安排一下偶遇。”
“如此也可,四哥将此事交给臣弟。”
“清宁聪慧,先不要让她看出端倪。”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
声音越来越远,不多久,院门后,一个身影鬼鬼祟祟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江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