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他说。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孙悟空耳朵里，却比什么都重。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咧嘴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两边的牙齿。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说，“明日，咱们去地府走一趟！”
杨绫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看看孙悟空，看看杨戬，又看看敖尘。
那个懒洋洋的龙王，此刻正摇着扇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可她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一丝笑意。
那是真心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有那么好的二哥，有那么好的姐姐，还有这么好的人救了她，养了她。
她低下头，悄悄擦了擦眼角。
敖烈看着她那副样子，凑过去，“杨绫姑娘，你别哭啊。等找到了孩子，咱们一起带他去玩。我最喜欢小孩子了。”
杨绫抬起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好。”她说。
啸天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角也弯了起来。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是甜的。
心里也是甜的。
……
翌日。
众人站在龙宫门口，准备出发。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那浩浩荡荡的队伍。
杨戬站在她身侧，杨绫站在她另一侧，敖烈兴奋的跟在后面，敖尘懒洋洋地摇着扇子，啸天安静地走在最后。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吧，”她开口，“我觉得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杨戬侧过头，看着她。
孙悟空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那地府我熟门熟路，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阎王虽然不喜权贵不爱结交，可对我还是十分客气的。我一个人去，快得很。”
杨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深不见底。
孙悟空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真的，我一个人就行……”
“不放心。”杨戬开口了。
就三个字。
可那三个字，重得像一块石头，落在孙悟空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
“姐姐，”她说，“我也不放心。我要和你一起去。”
孙悟空看向她。
杨绫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那是睡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期待。
孙悟空的心软了一下。
“行吧，”她说，“那你……”
“我也要去！”
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
敖烈走到孙悟空面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大圣，我也要去！我……扼，我听说那里有彼岸花，我想去看看！”
孙悟空看着敖烈那副兴奋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她看向敖尘，指望他说点什么。
敖尘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既然小烈要去，”他说，声音懒洋洋的，“那我也只好跟着了。免得她闯祸。”
“……”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看向啸天。
啸天站在最后，一脸平静。
“大家都去了，”她说，“我也要去。”
孙悟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这一群人，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她说，“走吧走吧，都走吧。”
她转身，朝前走去。
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上。
……
地府。
阴气森森，鬼影重重。
可那些鬼差见了孙悟空，一个个都恭敬地让开道路。
有几个老相识还冲她打招呼，“大圣！好久不见！”
孙悟空一一挥手回应，那姿态，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一行人穿过鬼门关，走过黄泉路，最后停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
森罗殿。
阎王殿。
门口的小鬼见了孙悟空，立刻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从殿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浅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
他的面容英俊极了，唇红齿白，眉眼如画，周身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像极了凡间的风流公子哥，哪里像什么阎王？
他看见孙悟空，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和，熟稔，带着一丝打趣。
“我还说今日的彼岸花为何那么红——”
又是那句万年不变的开场白。
只是这次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杨绫。
她就站在那里，一袭白衣，不施粉黛。
黑发如云，眉眼如画，唇红齿白，美得像是一幅画。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透着一股干净纯粹的气息，像是这阴森地府里唯一的一道光。
阎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眶滑落。
那眼泪来得太突然，太莫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疼。
好疼。
为什么？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熟悉感不是记忆，是更深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泪。
可他忍不住。
那眼泪，像是憋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杨绫看着他那副模样，愣住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自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只觉得，这个人的眼神，让她心里有些发慌。
孙悟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凑到杨戬耳边，压低声音说起了悄悄话。
“哎，”她说，“我说这阎王可真有意思。”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孙悟空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
“他以前说过，觉着你看起来很亲切，觉得似曾相识。我当时还纳闷呢，他一个阎王，怎么会觉得你亲切？”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阎王，又看了一眼杨绫，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现在我知道了。”
“约莫，是想起他在凡间私会的娘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