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毕竟没有法力护身，那斩妖台的酷刑落在身上，就是实打实的疼。”
“但她毕竟是上古神，皮肉之苦，伤不了她的根本。”
他顿了顿。
“于是我想，那就带她去十八层地府。”
“尝尝地狱的酷刑。”
敖尘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
“反正真君说了，最后只要她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至于过程——”
他看了一眼杨戬。
“想怎么折磨，都可。”
杨戬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着酒杯，静静地听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敖尘继续道。
“于是，我带着她下凡。”
“可还没到地府……”他顿了顿，“她就灰飞烟灭了。”
孙悟空愣住了。
“灰飞烟灭？”她重复道。
敖尘摇了摇头。
“不，”他说，声音变得很轻，“应该说——”
“四分五裂。”
宴席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
敖烈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果子都忘了啃。
啸天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复杂。
杨绫看着敖尘，又看看杨戬，不明所以。
孙悟空愣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四分五裂？
上古神，就这么……四分五裂了？
她看向杨戬。
杨戬依旧端着酒杯，一动不动。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可那是什么，她看不清。
她只知道，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骨节泛白。
只是一瞬。
然后，那手指又松开了。
杨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抬起眼，看向敖尘。
“知道了。”他说。
那声音很淡，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孙悟空看见，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敖尘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
他端起酒杯，冲所有人示意。
“来，”他说，“喝酒。”
众人纷纷举杯。
不知怎的，话题又回到了杨绫身上。
敖尘放下酒杯，看向杨绫。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睛，此刻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杨绫姑娘，”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可话里的分量却一点不轻，“你那个孩子，准备什么时候去找？”
杨绫的身子微微一僵。
敖尘继续道，语气像是聊家常一样随意。
“东海虽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势力，但寻个人，还是能出上一臂之力的。你若是想找，尽管开口。”
孙悟空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
她正要开口应下，杨戬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不必了。”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敖尘挑了挑眉，看向他。
杨戬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锋芒。
“此事是杨家之事。”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就不劳烦东海了。”
敖尘的眉头挑得更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玉扇轻轻摇着，那姿态慵懒极了。
可那双眼睛，却眯了起来，带着一丝玩味。
“真君这话说的，”他慢悠悠地开口，“多一分力量，不就快一分找到？难道真君不想快点见到自己的外甥？”
杨戬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冷。
“真君神殿，乃至凡间各处，”他声音依旧平静，可那话里的分量，却一点不轻，“我的人，无处不在。”
他顿了顿。
“怕是龙族水军还未上岸，我的手下就已经有消息了。”
敖尘的扇子，停了一瞬。
然后他又摇起来，摇得更慢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两柄无形的刀剑，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整个宴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杨绫坐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有些着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劝劝他们——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
啸天。
她看着杨绫，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说：别担心，他们就是这样。
杨绫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敖烈坐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果子，却忘了啃。
她看看杨戬，又看看自家哥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种修罗场，她在凡间的话本子里没少看。
什么《两王争一美》啊，什么《龙虎斗》啊，什么《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
她一直以为那都是写书人编的。
没想到今天，她竟然亲眼见着了。
而且还是活的！
敖烈兴奋得差点拍手。
身边的敖尘察觉到她的兴奋，嘴角抽了抽。
孙悟空坐在杨戬身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叹气。
这两人啊……
她太了解他们了。
杨戬不让敖尘插手，是因为那是他的妹妹，他的外甥，他杨家的血脉。
他怎么可能让别人去找？他怎么可能欠别人这个人情？
敖尘非要插手，是因为那是他亲手救回来的人，是他养了这么久的人。
这些年，他看着她沉睡，给她输送灵力，守着她的肉身。
他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两个人，都是在意杨绫。
只是方式不一样罢了。
孙悟空看着杨戬那张冷脸，又看看敖尘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忽然有了个主意。
她放下手里的果子，清了清嗓子。
“咳咳。”
两人同时看向她。
孙悟空眨了眨眼，笑得狡黠。
“我说，”她开口，“既然是和凡人生的孩子，那……”
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杨戬看着她，没有说话。
敖尘也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孙悟空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不如，就去地府。”
杨戬的眸子微微一动。
敖尘的扇子，又停了一瞬。
两人同时回头看她。
敖尘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扇子重新摇起来。
他懒洋洋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释然。
“地府？”他说，声音慢悠悠的，“行啊，我本就无所谓。”
杨戬看着他，又看向孙悟空。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的唇角，微微弯了起来，带着一丝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