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跌跌撞撞地穿过废墟。
腿上的黑洞还在扩散。
他能感觉到小腿的一部分正在消失。
不是麻木。
不是疼痛。
就是……没了。
“净尘，你的腿……”
希的声音发抖。
净尘没回答。
他咬着牙往前走。
不能停。
一停下来，他就完了。
前方的城市越来越近。
但那座城市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
高楼大厦东倒西歪。
街道上布满裂痕。
到处都是烧焦的残骸。
“这里……有人吗？”
希小声问。
净尘顿住脚步。
他感应到了。
城市里有生命的气息。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有。”
净尘撑着慈悲刀继续走。
两人进入城市。
街道上空无一人。
但净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
哭泣。
尖叫。
还有……嘶吼。
“那是什么声音？”
希抓紧净尘的衣服。
净尘没说话。
他加快脚步。
转过街角。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紧缩。
一群人挤在废弃的超市门口。
他们疯狂地撕扯着什么。
不是食物。
是人。
准确说，是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
那些人像野兽一样扑在男人身上。
撕咬。
抓挠。
男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希吓得捂住嘴。
净尘举起慈悲刀。
金光闪烁。
但很微弱。
刀身上的裂痕还在扩大。
他冲过去。
“住手！”
那些人回过头。
净尘看清了他们的脸。
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什么都没有。
就跟虚无之殇一模一样。
“虚无侵蚀……”
净尘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已经被侵蚀了。
他们还活着。
但灵魂已经被掏空了。
那群人站起身。
齐刷刷地看向净尘。
然后冲了过来。
净尘举起慈悲刀。
但他不能杀人。
慈悲刀是净化鬼魂的。
不是用来对付活人的。
“该死！”
他只能闪躲。
那群人的动作很快。
而且毫无章法。
完全是野兽的本能。
净尘被逼得节节后退。
左腿上的黑洞越来越大。
他的平衡感开始出问题。
一个人扑到他背上。
张嘴咬向他的脖子。
净尘反手一肘。
将那人击倒。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希尖叫着挥舞双手。
想要帮忙。
但她太弱了。
被人一推就摔在地上。
净尘想去救她。
但他被团团围住。
完全动不了。
就在这时。
一道火光从天而降。
轰——
火焰炸开。
将那群人震飞。
净尘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站在废墟上。
手里拿着火焰喷射器。
“还站着干什么？快走！”
女人吼了一声。
净尘愣了一下。
赶紧拉起希。
跟着女人跑。
三人穿过几条街。
钻进一栋半倒塌的大楼。
女人关上大门。
用木板堵住。
然后松了口气。
“你们命真大。”
女人转过身。
打量着净尘和希。
“居然还敢在外面晃悠。”
净尘喘着气。
“你是……”
女人脱下头盔。
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我叫林薇。”
“这座城市的幸存者之一。”
她看了看净尘手里的慈悲刀。
“这是什么？”
净尘握紧刀柄。
“能救你们的东西。”
林薇愣住了。
然后苦笑。
“救我们？”
“你知道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吗？”
净尘摇头。
林薇指了指外面。
“三天前，天空裂开了。”
“一个女人从里面飘出来。”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
林薇的声音开始发抖。
“然后整座城市的人都疯了。”
“他们失去了所有感情。”
“变成了行尸走肉。”
“互相残杀。”
“互相吞噬。”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们这些幸存者躲在地下。”
“不敢出去。”
“但食物快没了。”
“再这样下去……”
她没说下去。
但结果显而易见。
净尘沉默了。
希小声问：“那个女人还在吗？”
林薇点头。
“在。”
“她就在城市中心。”
“一直站在那里。”
“动都不动。”
净尘咬牙。
虚无之殇。
她还没走。
“带我去那里。”
净尘突然开口。
林薇瞪大眼睛。
“你疯了？”
“去那里就是送死！”
净尘看着她。
“不去，你们也会死。”
林薇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因为净尘说的是对的。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
“反正也是一死。”
她转身打开一扇暗门。
“跟我来。”
“我带你们去地下避难所。”
“那里还有其他人。”
三人走进暗门。
沿着楼梯往下。
越走越深。
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
终于，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里面挤满了人。
大概有二三十个。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
脸上写满了绝望。
看到林薇带着陌生人进来。
所有人都警惕地站了起来。
“林薇，他们是谁？”
一个中年男人问。
林薇指了指净尘。
“他说他能救我们。”
中年男人打量着净尘。
然后冷笑。
“救我们？”
“就凭这把破刀？”
其他人也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绝望。
净尘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的灵魂还在。
但已经摇摇欲坠。
再过不久。
他们也会被虚无侵蚀。
变成外面那些行尸走肉。
“你们有多少时间？”
净尘问。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什么意思？”
净尘指了指他的手。
男人低头看去。
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脸色大变。
“这是……”
“虚无侵蚀。”
净尘平静地说。
“你们接触到了那个女人的气息。”
“现在正在慢慢被侵蚀。”
“最多两天。”
“你们所有人都会变成外面那些怪物。”
地下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手。
有的人已经出现了黑点。
有的人还没有。
但他们都知道。
时间不多了。
希小声说：“净尘，你有办法吗？”
净尘看着慈悲刀。
刀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金光越来越弱。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有。”
“但我需要时间。”
他看向林薇。
“带我去城市中心。”
“我要见那个女人。”
林薇犹豫了。
“你确定？”
净尘没回答。
他只是转身往外走。
希赶紧跟上。
林薇咬了咬牙。
也跟了上去。
三人离开地下室。
重新回到地面。
夜幕降临。
城市陷入一片黑暗。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
净尘抬头看向城市中心。
那里有一团浓郁的黑雾。
黑雾中。
虚无之殇静静地漂浮着。
就在这时。
她转过头。
隔着数公里的距离。
她看向了净尘。
她的嘴角动了动。
仿佛在说什么。
净尘听不见。
但他能读懂。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