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蛇静静地隐藏在训练场边缘的草丛中，透过草叶的缝隙，注视着温馨而平常的一幕。
他知道龟泽的话语可能有失偏颇，但没想到已经完全脱离现实了。
这一刻，玄冥蛇只觉得自己尾巴很想大力敲点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将无处发泄的烦躁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要继续观察，获取更多的信息，好不被龟泽带偏思路。
……
夜半，宿舍楼。
秦鸣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小黄鱼。
这是他在训练结束后，特意绕到西区食堂买的。
蓝海边境靠海，海鲜供应充足，小黄鱼虽然不是稀罕物，但胜在新鲜，肉质细嫩，用灵纹温火一烤，连骨头都是酥的。
“胖，努力修炼的同时，也别饿着自己了。”
秦鸣把小黄鱼放在小胖身边的垫子上，又拿出一碟搭配好的蘸料。
他没有厚此薄彼。可达有月桂糕，小胖自然也有小黄鱼。
小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瞥了一眼小黄鱼，鼻孔微微翕动，深吸一口诱人的焦香气息。
“唔。”
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应声，在秦鸣转身去收拾东西的时候，爪子悄无声息地伸了出去，精准地叉起一条小黄鱼，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窗外。
当龟泽看到秦鸣掏出小黄鱼的时候，鼻孔猛地喷出一股气。
“什么破东西，打发要饭的呢！”
万甲龟殿的幼龟，吃的都是深海灵矿滋养过的灵草、灵果，喝的是海底灵泉的泉水。不仅要美味，更要富含灵力。
而小黄鱼？普通的海鱼，没有任何灵力含量，连塞牙缝都不够格。
这小龟刚刚经历了一下午高强度锻炼，灵力消耗巨大，正是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
这人类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
龟泽哼唧哼唧着，“哎哟，你敲我脑袋干嘛？”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记精准的蛇尾敲击。
力道不轻不重，但正好敲在他脑袋顶上最敏感的位置，又疼又麻。
龟泽一缩脖子，龟甲咔嗒一声合拢了一半，露出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
“我就说说，还什么都没做！”
但看伴侣的脸色实在不好，瞳孔深处的暗红色光芒都比平时深沉了几分，龟泽顿时老实了。
他安静了数息，确认伴侣的怒气消了大半，才敢重新开口。
并且语气正经了许多，说着正事。
“经过一下午的观察，龟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小龟居然是空间属性的！”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空间属性在灵兽中，是属于极其稀有的属性类型，比五行属性稀有百倍千倍。
空间属性的灵兽不仅血脉要求极高，而且需要特定的成长环境和资源支持，否则天赋再高也发挥不出来。
“这样寻常的宝物都不适合他了，”龟泽的语气里带着兴奋，“好在空间系的资源虽然少见，龟还是有些库存的！”
玄冥蛇点点头，也交换起自己的发现。
“他们的契约关系很密切，和你预想的完全相反！”
龟泽的表情僵了一下，大约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敲了。
现在看来，那人类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他的灵兽。
“这趟行程，我感觉很难达成预期。”玄冥蛇话语带着一丝遗憾。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寻亲”任务。
找到天骄小龟，向他展示万甲龟殿的底蕴和诚意，然后把他带回去。
毕竟，哪个灵兽会拒绝一个资源丰富、同族众多、安全温暖的圣地，而选择孤身一龟呢？
但现实远比他预想的复杂。
人类虽然实力不强，但“家人”的羁绊，不是用资源就能轻易打破的。
玄冥蛇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空间系的资源桎梏确实是个突破口。”
既然小龟在努力修炼，那对空间系资源的需求会异常恐怖，这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供得上的。
如果万甲龟殿能提供充足的空间系资源……
“龟家里可是有矿的，”龟泽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虽然空间系资源少见，但还是有的。”
龟泽还是很乐观。或者说，他看了小龟一下午，越看越觉得顺眼，想要拐回家的念头十分强烈。
玄冥蛇叹了口气，他没有再把心里的担忧说出口——小龟年纪轻轻就能突破到如此境界，真的会缺资源吗？
并且他圆墩墩的体型……也不像是饿出来的。
怎么看这位都不是缺吃少穿的主啊！
……
就在小胖一口半盘小黄鱼的时候，秦鸣也没歇着。
他坐在书桌前，凝神绘制阵法。
小胖今日的消耗有些大，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呼吸频率、灵纹闪烁的间隔会都有些急促，这无疑是灵力消耗过度的信号。
他必须给他加点定制化的餐饮。
空间系的资源不是一般的少见，所以每到这时候，秦鸣就庆幸起还好自己在这方面足够有天赋，可以自给自足。
很少有人知道，他在空间系阵法上既有天赋，又娴熟到过分。
灵纹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每一笔都精准而流畅，灵力输出稳定得像台机器。
复杂的空间回路在他笔下层层铺展，从外到内，从粗到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窗外。
龟泽和玄冥蛇同时僵住了。
他们透过窗户，感知着秦鸣手下逐渐成型的灵纹阵图，看到精密到令人发指的空间回路在他的控制下如臂使指地铺展开来，看到阵图的核心处，一颗细小的晶体正在灵力的凝聚下缓缓成型。
空间凝晶。
那不是从矿脉中开采出来的天然灵石，而是用阵法将天地间的空间能量强制凝聚、压缩、结晶而成的人造灵石！
“我好像知道小龟是吃什么长大的了……”玄冥蛇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龟泽没有说话。
他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只龟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家里确实有矿。
但灵石矿脉的生长以千百年为单位，而秦鸣绘制阵法凝晶，以分钟为单位。
甚至看他还能分心关注小胖吃鱼的速度，偶尔抬头看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的样子，明显还未到极限。
龟泽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玄冥蛇在这一刻已经认清了现实——他们无法带回心甘情愿的小龟。
但龟泽不肯认输。
他还在努力。
倔强的老龟死死盯着秦鸣笔下逐渐完整的阵图，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有没有一个秦鸣没有的、而万甲龟殿独有的、且能够打动小龟的东西呢？
……
夜半，众人都睡下了。
龟泽还未睡。
他在思考。
玄冥蛇已经回到了他的脖子上，安静地缠绕着，没有打扰他。
伴侣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语，陪伴本身就是最好的支持。
整个宿舍区都安静了下来。训练场的灯熄了，食堂的烟囱不冒烟了，连巡逻队的脚步声都变少了。
月光洒在屋檐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白色。
就在这时，秦鸣宿舍的窗户轻轻开了。
一道细小的身影从窗户缝里挤了出来。
那是黑洞。
秦鸣契约中最小、最年幼的灵兽。
他身形不大，但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抱着的东西——一块和他一般大的八卦阵盘。
阵盘通体呈黑白两色，阴阳鱼的图案在月光下微微流转，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阵盘表面的灵纹回路正在自行运转，黑白二气沿着八卦的轨迹缓缓循环，生生不息。
这是秦鸣为黑洞量身定做的光暗系八卦阵凝晶。
黑洞的胃口小，一顿吃不下，结果惊讶地发现能量消耗后，两仪八卦自行流转，且无论是白天晒太阳，还是晚上晒月亮，都能缓慢充能。
而按照黑洞现在的胃口大小，他还能使用很久很久。
所以黑洞很珍惜这份礼物。
他把它擦得干干净净，每天晚上都要抱出来“晾晒”一下。
此刻，黑洞抱着和自己一般大的八卦阵盘，小心地停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
月光洒在阵盘上，阴阳鱼的眼睛好似在闪烁。
远处，龟泽正苦苦思索新的方案，他想得脑壳疼，忽然余光中有一处光亮。
他下意识的一抬眼，整只龟又僵住了。
他看到了！
阴阳鱼的图案在月光下缓缓流转，黑白二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这内里的纹路有点过分精妙了。
并且这块宝物上，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人类气息？
又是人造的！？
.
ps：本周日前后我要请假一次，我本来是打算这两天码字屯稿的，但真屯不下来，码了就当肥章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