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五点零八分。
“韩支队,马上通知邻省公安厅,在机场布控。
裴正堂可能还没有出境——何茂全说他出境了,但何茂全被抓的时候还在天府花园,他不是目击者。
裴正堂是通过防空洞走的,从翠湖山庄到南山半山腰,再换车去采石场。如果他是昨天晚上跑的,跑到邻省机场需要时间。他可能坐今天早上的第一班航班跑。
通知机场公安,重点查早上七点前后的国际航班,特别是飞往东南亚的。裴正堂的护照信息——沈翊,裴正堂的护照信息!”
沈翊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裴正堂,护照号E——不对,他可能换了护照。
秦局,裴正堂名下有三本护照——一本因私普通护照,一本因公普通护照,还有一本是假的。假护照上的名字叫‘张德胜’,护照号是伪造的。照片我发您手机上。”
秦江把照片转发给了韩冰。
“韩支队,裴正堂可能用假护照。名字叫张德胜。照片发你了。让机场公安重点查这个人。”
“明白。”
挂了电话,秦江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阿强跟进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木棍。
“秦局,我们现在去哪?”
“省纪委。把吕志宏的信交给马主任。然后——”秦江顿了一下,“然后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余国明。”
阿强愣了一下:“余国明在省纪委的留置室里。马主任的人正在审他。秦局,您现在去见他,是想——”
“我想问他一件事。”秦江的眼睛盯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他三年前写了一封举报信,举报吕志宏。
吕志宏在信里说余国明是‘用我的命换他的清白’。但余国明当时不知道吕志宏手里有他的通话录音。
如果他知道,他不会写那封举报信。所以他写举报信的时候,一定有人给了他这个信心——告诉他,‘你写,吕志宏不会有机会拿出证据的。’
那个人是谁?
是谁告诉余国明,吕志宏手里的证据可以被销毁?
是谁有能力销毁省看守所里一个副厅级干部藏起来的U盘?”
阿强想了想:“余国亮?”
“余国亮能安排周庭生打针,但他没有能力销毁吕志宏藏在看守所外面的证据。
老公安局督察局办公室窗台下面的那个U盘——何茂全取走之后交给了谁?
不是交给了余国明,因为余国明到现在都不知道U盘里的内容——如果他知道了,他就不会在三年前的举报信里留下那些可以被戳穿的谎言。
何茂全把U盘交给了另一个人。一个比余国明更高的人。”
电梯门开了。
秦江大步走出大楼,上了帕萨特。
车子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朝省纪委方向驶去。街灯已经灭了一部分,天边的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手机响了。是苏晚亭。
“秦局,财政局那边的监控我调到了。昨晚九点十二分,那个冒充督察局去取审批表的人,在财政局门口的监控里被拍到了。
我把照片跟您办公室门口的监控截图做了比对——是同一个人。就是何茂全。”
秦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何茂全——昨晚七点四十分进了秦江的办公室,九点十二分又出现在财政局门口取走了马卫东的审批表。
中间一个多小时,他在干什么?在翻秦江的抽屉,找吕志宏留下的那个U盘?
还是往秦江的窗台上放那盆仙人掌——不对,仙人掌是魏志诚留下的,秦江搬进去之前就在窗台上了。
等等。仙人掌。
秦江脑子里那根线忽然被扯直了。吕志宏在第六封信里写——“我在老公安局三楼最东边那间办公室的窗台下面,藏了一份东西。”
何茂全三年前取走了那个U盘。但吕志宏说的是“窗台下面”,不是“窗台上”。窗台下面——是什么?是窗台板的下方?
是暖气片的后面?还是地板和窗台之间的那条缝?
何茂全三年前取走了U盘。但何茂全有没有取走全部的东西?
吕志宏会不会在同一个位置藏了两份东西——一份是何茂全知道的U盘,另一份是何茂全不知道的、留给后来者的东西?
“沈翊。”秦江拨了沈翊的号码,“你帮我查一件事。吕志宏第六封信里写的是‘窗台下面’,不是‘窗台上面’。
何茂全三年前取走了U盘,但他可能只取走了吕志宏让他取的。吕志宏还有没有藏别的东西?
在同一个位置——或者附近的某个位置?”
沈翊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然后是翻找扫描件的声音。
几十秒后,沈翊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的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