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下,黄忠和太史慈已经对峙了一个月。
这期间,双方互有攻伐,但黄忠的数次攻城都以失败告终。
太史慈也曾尝试夜袭黄忠营地,但收效甚微。
双方都已经意识到,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于是这种对峙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而豫州方面,黄祖率援军赶到后,勉强稳住了战线。
可因为袁术军的停滞不前让这里也迟迟打不开局面。
荆州的兵力被三条战线同时牵扯,粮草消耗与日俱增,士兵疲惫不堪,将领们开始私下议论这场仗到底还要打多久。
刘表在中路大军的营帐内,望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战报,其中绝大部分还都是坏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没想到,昭武军的韧性竟如此强大,在这等局面下还能稳得住战线。”
烛火在他面前跳动,将他那张已经显出老态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不过我还没输。只要北方一乱,对方士气必然受挫,到时我们便有转机。”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
可他等来的不是北方的消息,而是襄阳的信。
亲卫跪在帐中:“主公,襄阳来报。有众多世家在襄阳闹事,说主公一意孤行,导致荆州与昭武军全线交恶。
如今听闻主公战事不利,他们要求主公即刻退兵,莫要继续徒增损耗,继续激怒昭武军,免得招来对方的报复。”
刘表的手猛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青筋暴起:“好大的胆子!老夫离开襄阳不足一月,城内居然有此言论出来。是谁?”
亲卫:“是几个以经商为主的世家。因主公宣战,通往北方的所有商路都被切断了,他们的生意受到了巨大打击。
如今战事迟迟没有进展,他们便联合起来施压。”
刘表的声音冷了下去:“留守襄阳的人呢?蔡瑁、蒯越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么?”
亲卫摇了摇头:“蔡家、蒯家没有任何动静。如今是长公子在负责安抚这些人。”
刘表闻言,顿感不妙:“琦儿?他为何会卷入此事里面?”
“是那些世家涌到了府邸前,讨要说法。
城中的卫队迟迟不见踪迹,为了避免闹出更大的动静,长公子不得已才出面与这些人见面。
他尝试了安抚,但见效不佳。”
刘表闭了一下眼睛,沉思片刻,立马明白了。
这是蔡瑁、蒯越指示或者授意的——他们故意借这件事打压刘琦的声望,把他推到世家面前,让他自己暴露在矛盾之中。
刘琦在世家中间本就根基薄弱,他能安抚得住什么?
越是出面,越是显出他的无力。
只要刘琦解决不了此事,他在世家中间那原本微不足道的名声就会荡然无存。
而一旦蔡瑁和蒯越在这时出手,城中就会涌出新的声音——刘琮才是更适合的继承人。
他们要用这件事,把刘琮推上位。
刘表扶着桌案站起来,面色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一阵眩晕从后脑涌上来,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帐中的烛火、案上的战报、亲卫那张惶恐的脸,都在同一瞬间失去了轮廓。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们……是要扶持琮儿上位……”然后他的身体朝一侧倒了下去。
帐中一片惊呼。亲卫冲上前扶住刘表,连声呼喊,但刘表已经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斜靠在案角,面色灰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方才说话时未及闭合的余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全部力气。
亲卫们瞬间封锁了大帐,将帐门守得严严实实,不许任何人靠近,随即秘密召来随队军医。
军医匆匆赶到,蹲下身,探了刘表的脉象,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脸色越诊越沉。
半晌之后,他压低声音对亲卫统领道:“主公脉象细弱虚浮,气血亏损严重。他本就年过五旬,加上连日忧思,积劳成疾——这一倒,恐怕不是三五日能醒来的。
如今最好的办法,是尽快送他回襄阳静养,若再留在军中,只怕会出大事。”
亲卫统领面色一紧,沉默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准备马车,连夜送主公回襄阳。对外只称主公偶感风寒,回城调养。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
马车在夜色中悄然驶出大营,马蹄声被刻意放轻,不敢惊动任何人。
但是主将离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中军。
荆州军顿时群龙无首,将领们在帐中吵成一团,
“主公昏迷之前没有下令撤军,我们若是擅自后退,便是临阵脱逃。
一旦其余两路大军得知我们退了,军中士气必然崩溃,到时候昭武军趁势追击,我们连守住防线都难。
我主张留守,稳固阵线,等主公醒来再做定夺。”
另一名将领冷笑一声:“稳固阵线?你用嘴稳固?三线作战,士卒疲惫不堪,将军们各有心思。
主公昏迷,前方无帅,若昭武军此时全线反扑,你拿什么挡?
我主张回防,退守襄阳,先把内部稳住再说。”
提议留守的将领冷哼道:“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那将领毫不退让:“我只是说了实话。”
帐中的争论没有停歇。有人附议,认为前线不可轻退,一退便是溃败之始;
有人支持回防,认为刘表已倒,军心已散,再打下去只会白白消耗兵力。
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任何一个方向能压住另一个方向的风向。
一名校尉压低声音道:“若昭武军趁我们内乱,从函谷关和汝南同时反扑,我们三线之间的空隙会被直接撕开……”他话说到一半便住了口,因为帐中没有人能接住那句话。
此时一名年纪稍大的将军站了出来,众人认出,他是跟随刘表时间最长,战功显赫的老将。
他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吵道:“五日!我们就在此地等待五日,若主公仍未有任何军令传来,我等再议退兵之事。”
此言一出,众人没有再反驳,纷纷拱手示意,随后转身走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