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伸手掏出秦灵玥给的玉佩,在手里晃了晃,直截了当道:“熟人介绍来的。”
无痕刚迈开的脚步一顿,回头盯着陈浩手里的玉佩,指尖快速掐诀卜了一卦,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松了几分:“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项一鸣面露疑惑,上前一步轻声问:“道长,何为不是时候?”
无痕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隐在黑暗里的猩红眼眸,声音压得低了些:“没错,最近仙家本家那边闹了乱子,正是敏感时候,现在压根没法谈判”
项一鸣闻言反倒笑了笑,语气温和又带着笃定:“那说不定我们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这群人,向来就爱管闲事。”
无痕叹了口气,摇着头摆手:“这不是爱不爱管闲事的事。想和仙家搭上话,时机不到根本办不成,况且他们现在自身都顾不过来,压根没可能跟你们牵线。”
玉藻前忍不住上前追问:“道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无痕抿了抿唇,缓声说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养的小鬼跟我说,冥界的结界出了纰漏,好多孤魂野鬼都跑出来作乱,我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仙家本就和鬼魂是相生相克的关系,好些高阶厉鬼都跑去仙家地盘闹事,尤其是那些风流鬼,把狐家搅得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陈浩啧了一声,语气直截了当:“扯这些没用的,不管仙家本家是另一个空间还是哪块地方,总归能去的吧?直接带我们过去就行。”
无痕立刻皱起眉,神色严肃起来:“仙家最看重的就是礼仪和尊重,这帮家伙性子死板得很。你一声不吭直接闯过去,十有八九会被当成敌人对待。”
项一鸣看向无痕,依旧保持着谦和的态度:“道长,既然仙家遇了难,我们更没理由走了。不管是帮着清厉鬼,还是做些其他事,我们都能搭把手,等事情平息,再为我们擅自闯入的事赔罪”
陈浩也凑上来,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没错,正好我们手里有法子治这些阴物,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无痕看着几人,沉默了片刻,手指又无意识地掐了掐诀,半晌才松口:“你们倒是心善,就是胆子太大。罢了,既然是尹青玄介绍来的,我也不好赶你们走。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去仙家本家的路,如今被厉鬼堵了大半,而且那边乱得很,进去了,可就由不得我护着你们了。”
项一鸣微微颔首:“多谢道长提醒,我们心里有数,凡事也会量力而行。”
无痕叹了口气,转身往青云观的方向走:“跟我来吧,先去观里歇下,我现在给你们准备引路的符,那些厉鬼最忌晨光,天亮前走,能少遇点麻烦。”
几人跟着无痕往道观里走,玉藻前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无痕道长,我从东瀛来,叫玉藻前,你听过我的名字吗?”
无痕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没停,淡淡应道:“哦?有所耳闻,东瀛大妖玉藻前,以魅惑之术闻名,是你。”
玉藻前立马点头,追着问:“对,就是我。我有个问题想问,能说吗?”
“问。”无痕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见过不少道士,你这样的,真的算道士吗?”玉藻前直言不讳,“养厉鬼、控纸人,还有好些看着跟邪修似的本事,你到底…”
没等她说完,无痕就知道她的顾虑,直接开口打消:“放心,我不是邪修冒充的,就是无痕本人”
无痕脚步稍顿,侧头看了眼玉藻前,语气没波澜,却说得直白:“按名门正派的说法,我这路数,就是邪修。”
这话一出,陈浩下意识顿住了脚步,项一鸣也抬眼看向他,倒是没露出排斥的神色,只是静静听着
无痕继续往前走,声音带着点自嘲:“邪修会的那些,养鬼、控傀、画阴符,我全会,而且在邪修里,我也是很拔尖的那一批。邪修不会的,比如推演星象、布镇宅阵、我也会。”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桃木剑,剑鞘是普通的木头,却刻着正统的静心纹:“我还学了昆仑正宗的吐纳术,练了龙虎山的符箓底子,说白了,正的邪的本事,我揉吧揉吧全学了。”
“那你为啥不按正统的来?”陈浩忍不住问
“正统有正统的规矩,太死。”无痕淡淡道,“他们见着鬼就超度,也不在意他们本身的感受,管你是善鬼还是恶鬼”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几人,目光终于有了点温度:“我是邪修的路子,却是实打实的好人。我养的小鬼,只守着青云观,从不伤无辜;我用阴术,只收拾那些害人性命的厉鬼和真反派”
“名门正派的道士,管得了明面上的妖邪,管不了暗地里藏着的、钻规矩空子的恶。”无痕抬手拂开廊下飘过来的符纸,“我路子野,没那么多规矩绑着,他们管不了的,我来管。只要不害无辜,不违本心,管他正的邪的,能办事就行”
项一鸣闻言,微微颔首,语气依旧谦和:“道长心中有尺,便无需在意旁人的定义。”
无痕笑了下,是今晚第一次笑,眉眼稍松:“你小子会说话。说白了,我就是个不守规矩的散修,本事杂,路数野,却没干过一件亏心事”
陈浩笑着说道:“道长这话实在,比起那些满口规矩的正统,我更信你这样的”
无痕转身继续领路:“少拍马,先进屋歇着,明早还要赶路。记住,观里的东西别乱碰,尤其是后院的坛子,里面封着的,是我收拾的凶物,碰了谁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