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现在这局面,已经不是五百两的事了。”748掰着指头给她算,“事情闹到言官上折子,国公夫人当街表态‘绝不善了’,围观百姓一边倒替齐家抱不平!柳家现在要担心的是他家的官位,还有那位柳尚书以后的名声会不会臭大街,甚至他家宫里那位贵妃会不会受影响。切,他们现在哪儿还在乎这点银子?”
喻辞的眼睛越来越亮,“你是说......”
“我是说,柳家现在要么不赔银子,要赔,就不可能只赔五百两。”
喻辞猛地坐直,“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有五千两了?”
748一头栽在空间地上:“宿主!你当钱是什么?大风刮来的?”
“那不是你说的吗,不是五百两的事了。”
“我说不是五百两的事,但也没说能到五千两!”748气急败坏的说道,“柳家再有钱,也不会认赔五千两。”
喻辞撇撇嘴:“那能有多少?”
748翻了翻资料库:“大概.....可能八九百两?说不定一千两也有可能?毕竟他们理亏在先,这事又闹大了,不多出点血,别想把这事压下去。”
喻辞的眼睛更亮了。
“一千两?”
“我说的是大概!”748认真强调,“具体多少,得看柳家怎么选。但赔银子的话,肯定比五百两多。”
“也不错了,”喻辞乐滋滋地盘算起来,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一千两的话,就比原来多五百两,能多换四五块小黄鱼了,到时候全给我带回空间。”
“宿主。”748打断她。
“嗯?”
“金银这些东西,齐家人都会乐意送给你,你干嘛那么在意柳家那五百八百的?”
748说的是实话。
齐家几代武将,家底厚实。齐多福又是齐家等了三代人才等来的唯一女娃,掌上明珠。她要是开口要银子,别说是五百两,五千两、五万两,齐家上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省吃俭用也会给她省出来的。
她根本不会缺银子,可宿主偏偏对柳家那五百两上心成这样,从踹完人就开始盘算,一路盘算到车上,还在盘算。
喻辞摇头,“那不一样。”
“齐家的钱,是‘内部账’。”喻辞掰着手指头给他算,“齐家那些钱,早晚都是我的。我现在拿,是提前拿。我以后拿,也是拿。左手进右手出,总数没变。”
748:“......所以?”
“所以齐家的钱,不是赚的。都是我口袋里的钱,只是早拿晚拿的问题。”
喻辞顿了顿,一脸认真:“柳家的五百两不一样。那是我从外面拿进来的。齐家本来没有这笔钱,是我踹断了人家的腿、掐红了自己的脸,辛辛苦苦赚来的,是本来没有的。”
748:“......”
宿主说得好像没错,但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748忽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它觉得自己可能永远理解不了宿主的脑回路。
——不,是它可能永远理解不了奇葩人类的脑回路。
马车一路驶回国公府。
喻辞这才知道,刚才青黛报出镇国公府以后,当时就有几位在场的其他府管事给府上报了信。知道有这事以后,几位夫人立刻派人去通知镇国公和几位老爷、少爷。
怕老夫人担心,本来没敢告诉老夫人,可老夫人还是被惊动了。要不是国公夫人坚持拦着,老夫人这会儿也一起出来找她了。
喻辞 “嗷” 的一声,瘫在软垫上, “完了完了,748,你说我以后出门,会不会跟刚来时候一样,前后左右围个二三十个人,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跟游街似的?”
748没接话,这个问题还用问么?肯定跟游街似的。哦,当然,也有可能是直接把宿主圈养在府里,根本不让她出门。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宿主可以偷偷溜出去嘛,反正他们不可能拦得住。
喻辞更绝望了,早知道就不把脸掐那么狠了,这代价也太大了。
没等她绝望完,马车停了下来,外头传来声音,“夫人,小姐,到府了。”
喻辞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车帘一掀开,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门口的家丁、护卫比平时多了两倍不止,个个面色紧绷。人虽然多,却静得吓人。
老夫人已经换好了诰命服饰,沉稳地站在门内,手里拄着拐杖,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到喻辞,尤其是她那张红肿青紫的脸——老夫人握着拐杖的手瞬间青筋暴起,一双眼睛霎时布满了血丝。
“娘。”
“可算回来了。” 老夫人声音暗哑,上前两步,目光黏在喻辞脸上,心疼得直吸气,“这......这怎么弄成这样了......”
四夫人眼圈一红,眼泪又掉了下来:“娘,都怪儿媳们没护好福宝......”
“别哭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拉着喻辞就朝里走,“别吓着孩子。先进去,让人请太医过来,先给福宝看看脸,别留了印子。一切等安顿好福宝,再做打算。”
老夫人话说得稳,喻辞却能感觉到老夫人拉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
老太太虽然没哭,没骂,也没说要去柳家。但看她换好的那身诰命服,喻辞心里明白,老太太这是准备进宫告御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