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呢?她怎么样了?”
一行人进了正厅,刚坐下,外面就传来几个少年的嚷嚷声,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镇国公齐渊大步走了进来,一身朝服。身后跟着齐多福的二叔、三叔、四叔和几个儿子、侄子,个个都是风尘仆仆,一脸怒容。
他们本是得了信就往南市赶,到了地方,听说夫人们已经带着孩子回府了,又急匆匆赶了回来。
见到喻辞,镇国公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一把将喻辞搂进怀里。
“福宝,爹回来了。”镇国公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别怕,谁欺负你,爹给你做主。”
喻辞被他搂得动弹不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刚才被齐多福亲娘和三个婶婶轮番闷怀杀,现在又被齐多福亲爹闷了一次。这一家子,怎么表达心疼的方式都一个样?抱也就算了,就不能轻点抱吗?
等众人表达关怀完毕,喻辞好不容易被放下来,太医也到了。
太医一进门,脚步就是一顿。老夫人坐在上首,几位夫人围在喻辞身边,镇国公和几位老爷站在一旁,连门口的下人都屏着呼吸。老太医硬着头皮上前,刚伸手要碰喻辞的脸。
“轻点。”旁边立刻传来一声。老太医手一抖,换了个位置,刚轻轻接触上。
“嘶,小心些,别碰疼了。”老太医额角抽了抽,头都大了。
好不容易查完,老太医收回手,斟酌着开口:“姑娘脸上的伤看着吓人,好在都是些皮肉伤。接下来的时日好生养着,按时用药,别碰水也别抓挠,消肿退淤后定可痊愈。”
“消肿退淤要多久?吃用上有什么禁忌?”有人连忙追问。
老太医又答了几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太医露出礼貌的微笑。
送走太医以后,厅里的气氛立刻凝重起来。
镇国公脸色铁青,狠狠一拍桌面,“柳沉舟那个废物,不但自己废,教出来的儿子更是废物中的废物!明日早朝,我就奏明圣上。我倒要看看,柳贵妃是不是真能护柳沉舟和她那个侄儿。”
老夫人缓缓道:“明日我也递牌子进宫,去见太后。咱们齐家的姑娘,不能平白受了委屈。”
两人说完,屋里众人顿时激动起来,纷纷补充计划。
齐多福二哥齐珉琰冷笑一声:“进宫是进宫,柳家那小子也不能轻饶。我找人去打断他一条腿,先替福宝出口气。”
三哥齐珉琮接着说,“光打断腿,太便宜他了,你是不是忘了他伸向咱小妹的手?咱们应该......”
齐多福的几个哥哥凑在一处,低声商量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
另一边,几位叔叔也在盘算:“光咱们齐家出面不够,得把这事捅到朝堂上去。柳家教子不严,纵子行凶,正好让御史台参他一本。”
“对,参他个治家不严、纵子行凶,看柳家怎么辩。”
个个摩拳擦掌,你一言我一语,计划越来越详细、狠辣,听得空间里的748冷汗跟着蓝毛滚落。
“停!你们别搞的这么夸张,还没到鱼死网破要死磕的地步!”听得头大的喻辞赶紧开口叫停,她感觉这样下去别说一千两了,连自己那五百两都有可能泡汤。
镇国公一愣,低头看她:“什么?”
“他当时没有恶意,而且没有碰到我,脸是我自己捏的。”喻辞说得很快,“闹太大,柳家狗急跳墙,反而麻烦。”
镇国公皱起眉:“福宝,你不用管这些——”
喻辞打断他,“我不想以后出去,人人见着我就躲。”
镇国公看着女儿,半天没说话。
几个哥哥面面相觑。齐珉衡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大哥齐珉舟按住了。
“而且,”喻辞赶紧补了一句,“他已经付出代价了。腿断了,门牙也磕飞了两颗,还得赔钱。”
一屋子人......
沉默了好一会儿,齐多福二叔咳嗽两声,说起了“柳家拿银子侮辱人”的事。
“柳家拿五百两银子,这不是赔罪,这是羞辱齐家。”二叔沉声说道,“齐家几代人的功勋,满门的忠烈,岂是五百两能打发的?这银子要是收了,传出去,人家会说咱们齐家见钱眼开,为了几百两银子就折了腰。”
“不错,这银子不能要。咱们要的是公道,是朝廷的处置。这点银子,算什么。”镇国公赞同的点点头。
喻辞一听银子不能要,顿时急了。完了,这家人是要面子不要银子。
“我要,我要银子啊,这些银子可是我找他们要的!”一句真心话,脱口而出。
老夫人点头的动作僵住。大哥齐珉舟刚端起茶喝了一口,听到喻辞这话直接把茶水喷了出来,呛得弯下腰猛咳。一屋子人再次齐刷刷看向喻辞。
“咳咳,”喻辞一脸真诚,睁着的圆溜溜大眼睛,无比认真的说道,“如果拿银子赔罪也算羞辱的话......那我希望这种赔罪越多越好。”
厅里静了一瞬。
想了想,喻辞郑重的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是金子更好!”
二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默默闭上了。三哥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忍咳。几位夫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镇国公一脸复杂地看着女儿,脸上表情快速变化,几次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 “咱们齐家不缺这点银子”,又想说 “姑娘家怎么能掉钱眼里”,可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满是认真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夫人愣了半晌,随即 “噗嗤” 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点了点喻辞的额头:“你这孩子,真是......”
“......真是太心善了。”咳了好一会的齐珉舟,捂着胸口,艰难的帮祖母补完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