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士兵们开始疯狂撬箱。
结果触目惊心：十二个箱子里是步枪，总共二百四十支。
八个箱子里是布伦轻机枪，三十二挺。
六个箱子里是弹药，估计超过十万发。
四个箱子里是炸药和雷管。
两个箱子里是军用无线电设备。
还有一个箱子里，是十几套潜水装备和水中推进器，和墨尔本港口发现的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足以武装一个营的军火库。而这只是“海风号”卸下的四批货物之一。
“厅长，这里有个本子。”
一个士兵在角落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一个防水的笔记本。
白克明接过。
里面是用密码写的记录，但旁边有解码表——很粗糙，像是临时用的。
快速破译后，内容让他脊背发凉：
“12月15日，接收‘信天翁’指令，启动‘烟火计划’塔斯马尼亚部分。
代号‘南十字’。
12月20日，‘海风号’运抵第一批军火，存入7号库。
‘信使’小组接收。
12月22日，第二批军火入库。
‘钟摆’小组抵达，潜伏在霍巴特北区。
12月24日，第三批军火入库。
‘渡船’小组抵达，潜伏在朗塞斯顿。
12月26日，第四批军火及特殊装备入库。
‘盲眼’小组抵达。
12月28日，所有小组集结，进行最后简报。
目标：12月31日22:00，同时袭击霍巴特发电厂、朗塞斯顿水库、伯尼港码头，制造全岛停电、停水、交通中断。
23:30，主力在东南海岸‘鹰巢湾’集结，接收海上补给与人员撤离。
特殊任务：‘信天翁’本人将于12月30日午夜，在‘老地方’听取最终汇报。
安保级别：最高。”
笔记到此为止。
“老地方”是哪里，没有说明。
但“鹰巢湾”和“12月30日午夜”是关键。
“沈将军，鹰巢湾在哪？”
沈四海连忙查看地图：“在……在岛东南部。”
“塔斯曼海沿岸，一个很偏僻的小海湾，周围是原始森林，没有道路，只能从海上或徒步进入。”
“那里有个废弃的捕鲸站，几十年没人用了。”
“废弃捕鲸站……完美的前进基地和撤离点。”白克明眼神冰冷。
“海上补给……看来‘信天翁’等待的不仅是袭击成功，还有外部的接应。可能是那艘失踪的‘海风号’，也可能是别的船。”
“我立刻派海军封锁鹰巢湾附近海域！派陆战队登陆清剿！”沈四海擦着汗。
“不，先不要打草惊蛇。”白克明制止他。
“笔记说12月30日午夜，‘信天翁’会在‘老地方’听汇报。那才是抓他的最佳时机。”
“鹰巢湾的撤离计划是31日晚上，我们还有时间。”
“那我们怎么做？”
“第一，严密监控鹰巢湾，但不要靠近。在周围高点布置观察哨，用远程监控设备。”
‘’二，查清‘信使’、‘钟摆’、‘渡船’、‘盲眼’四个小组在霍巴特和朗塞斯顿的具体藏身地点，秘密监控，等30日他们去汇报时，顺藤摸瓜找到‘老地方’。”
”第三，继续查‘尤里卡遗产基金会’，我怀疑‘老地方’和这个基金会有关系。”
命令迅速传达。
整个塔斯马尼亚的帝国军警机器开动起来，但这一次，是在水面之下，悄无声息。
然而，白克明心中仍有不安。
“信天翁”如此谨慎的人，会把这么详细的计划写在笔记本上，留在仓库里？
虽然用了密码，但解码表就在一起，这不符合专业情报人员的做法。
除非……笔记本是故意留下的。
就像陈国栋留下的U盘，就像墨尔本大学的粉笔画。
是挑衅，是误导，还是另一个陷阱？
“厅长，有发现。”
赵铁柱从仓库深处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几根羽毛——黑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羽毛。
“这是什么鸟的羽毛？”
“不太确定。但我在仓库通风管道里发现的，那里有个废弃的鸟巢。”
‘’种羽毛……我记得信天翁的羽毛是白的，但这种是黑的。”
黑羽的信天翁？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信天翁的羽毛？
白克明接过袋子，仔细端详。
羽毛很长，质地坚硬，不像是自然脱落的，更像是……人造的。
他轻轻捻了捻，指尖有细微的静电感。
“带回去化验。另外，查一下，塔斯马尼亚有没有特殊品种的黑色海鸟。”
“是。”
走出仓库，外面天色阴沉，又开始下雨。
塔斯马尼亚的天气变幻莫测，就像这场追捕，看似抓住了线索，转眼又陷入迷雾。
“信天翁”到底想干什么？
在新年前夜制造混乱，然后从海上撤离？
这似乎是他一贯的风格——制造影响，然后消失。
但这次的规模太大，全澳大利亚的袭击，需要的资源、人力、协调能力，远超一个间谍网络的能力。
除非……他有国家级势力的全力支持。
英国？
法国？
美国？
还是苏联？
或者，所有这些国家，都在以某种方式，默许甚至支持这场针对帝国的叛乱？
毕竟，一个强大而扩张的南洋帝国，是所有这些传统列强的共同威胁。
白克明想起皇帝的话。
“帝国的敌人很多，藏在阴影里的老鼠更多。”
而现在，这些老鼠正在联合起来，试图啃噬帝国的根基。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海军情报处。”
“我要看所有关于外国舰船在塔斯马尼亚附近海域活动的报告，尤其是最近一个月的。”
“是。”
车子驶入雨幕。
后视镜里，7号码头仓库渐渐模糊，像一头吞下秘密的巨兽，在雨中沉默。
而更深的秘密，还隐藏在塔斯马尼亚浓密的森林、曲折的海岸线和沉默的山峦之中。
距离“信天翁”约定的汇报时间，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距离新年前夜的“烟火”，还有三天。
风暴，正在塔斯马尼亚上空汇聚。
-----( ???∞)----
十二月二十九日，夜，大雨。
霍巴特城外二十公里，一处名为“威灵顿山庄”的废弃庄园。
这里建于十九世纪中叶，曾是一位富有的羊毛商人的夏季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