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回宿舍,张悦先去洗澡。
趁这个空档,苏棠借用了张悦的电脑,说想查个资料。
张悦没在意,把密码告诉了她。
苏棠打开电脑,点开qq。2005版的qq,界面很老。张悦的qq没退,一登录就弹出一堆消息。
大部分是群消息,但置顶的那个头像,备注是“亲爱的”。
苏棠点开聊天记录。
最近一个月的对话,几乎都是张悦在说话:
“在干嘛?”
“今天上课好累。”
“周末有空吗?”
“你为什么不回我?”
对方的回复很少,很敷衍:
“忙。”
“嗯。”
“再说。”
典型的冷暴力。
苏棠往下翻,翻到三个月前,那时候两人还甜甜蜜蜜,每天互道早安晚安,周末约着出去玩。
变化的节点在八月,张悦的男朋友陈浩,考上了北京另一所大学,参加了一个“新生联谊会”。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苏棠打开陈浩的qq空间,需要密码。
她想了想,输入张悦的生日,不对。又试了几个常见组合,最后用“陈浩生日+520”进去了。
空间里很干净,最近一条动态是一周前,发了张模糊的夜景照片,配文:“北京的夜,有你不孤单。”
底下有个女生评论:“有你在才不孤单[害羞]”
头像是个很漂亮的女生,点进去看,是同校的大一新生。
苏棠继续翻相册,在一个加密相册里,她找到了更多照片。
全是陈浩和那个女生的合影,吃饭的,逛街的,甚至……在酒店镜子前的自拍。
时间戳显示,这些照片拍摄于张悦在宿舍里为他掉眼泪的那些夜晚。
苏棠面无表情地关掉相册。
她想了想,登录了自己的qq,她有个小号,加了很多学校的群。
在新生大群里,她找到了陈浩,又找到了那个女生。
两个人的qq号,空间都没锁。
苏棠把那些照片,除了酒店那张,以及陈浩同时跟两个女生撩骚的聊天记录截图,全部打包。
然后她新建了一个匿名邮箱,把这些材料发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陈浩所在学校的校园论坛,一个是……那个女生所在学院的辅导员邮箱。
发件人署名:“一个看不下去的路人”。
做完这一切,她清空浏览记录,关掉电脑。
张悦洗完澡出来时,苏棠已经在自己的床上看书了。
“查完了?”张悦问。
“嗯,”苏棠抬头,“谢谢啊悦悦,电脑很好用。”
那天晚上,开奖时间。
李思思本来都忘了彩票的事,是王晓雨提醒:“思思!快看开奖号码!苏棠送你的彩票!”
李思思从书堆里抬起头,茫然地找出那张皱巴巴的彩票。
王晓雨已经用手机查到了开奖号码。
“第一个……红球03,对!”
“第二个……08,对!”
“第三个……15,对!”
宿舍里安静下来。
李思思的手开始抖。
王晓雨的声音也开始抖:“第四个……22,对……”
“第五个……28,对……”
张悦放下了手里的书。
苏棠也坐了起来。
“第六个……”王晓雨咽了口唾沫,“33……对。”
六个红球,全中。
只剩下蓝球了。
“蓝球……09。”王晓雨看着手机,又看向李思思手里的彩票。
彩票上的蓝球号码是……09。
“全……全中?”李思思的声音像梦游。
王晓雨抢过彩票,对着手机屏幕又核对了三遍。
然后她尖叫起来:“二等奖!思思!你中了二等奖!”
按照墙上的奖金说明,二等奖单注奖金……税后八十万。
李思思呆住了。
她看着那张彩票,又看看室友们,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她压抑太久了,这次突然一次性释放出来,崩溃的大哭。
王晓雨抱住她,也跟着哭。
张悦眼睛也红了。
只有苏棠,静静地看着。
在她的视野里,李思思身上那些灰白色的焦虑气流,此刻正被一股强大的金色气运冲刷散,代表“学业”的淡蓝色气运线,重新变得明亮流畅。
更重要的是,一条全新且坚韧的“财富”气运线,从她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一个稳定而充满希望的未来。
这就够了。
第二天,整个宿舍陪李思思去兑奖。
手续比想象中复杂,但彩票站老板很热心。毕竟是在他这中的奖,是活广告。
折腾了一整天,钱到账了,税后八十万四千六百元。
回学校的路上,李思思一直紧紧拉着苏棠的手。
“苏棠……彩票是你买的。”
“嗯,”苏棠点头,“但送你了就是你的。”
“可是……”
“没有可是,”苏棠看着她,“思思,这是你的运气,我只是刚好把运气递给了你。”
她说得很轻,但李思思的眼泪又下来了。
那天晚上,宿舍又开卧谈会。
李思思说了很多,说她打算还清助学贷款,给爸妈在县城买套小房子,供弟弟上大学,剩下的钱存起来,安心读书。
“以后我要当最好的文物修复师,”她声音哽咽但坚定,“等我挣钱了,我也要帮助像我现在一样的人。”
王晓雨鼓掌:“好!思思加油!”
张悦也笑了,但笑容有些勉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陈浩。
张悦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按。
“接吧,”苏棠轻声说,“听听他怎么说。”
张悦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悦悦!悦悦你听我解释!”陈浩的声音很急,背景嘈杂,“那些照片是p的!是有人要害我!我只爱你一个人!”
张悦没说话。
“真的!你相信我!那个女生是我同学,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那些聊天记录也是伪造的!”
张悦还是没说话。
“悦悦……悦悦你说句话啊……”陈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能没有你……”
“陈浩,”张悦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空间密码,是你生日加520,对吗?”
电话那头僵住了。
“那个女生……叫林薇薇,对吧?你们学院的迎新晚会上认识的。上周五晚上,你们在如家酒店,房间号307,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陈浩的声音在抖。
“因为有人把你们的照片,发到了学校论坛,也发给了林薇薇的辅导员。”张悦一字一句地说,“陈浩,我们结束了。”
她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然后,她捂着脸,肩膀开始抖动。
王晓雨想过去安慰,被苏棠拉住了。
“让她哭吧,”苏棠轻声说,“哭出来就好了。”
果然,几分钟后,张悦抬起头,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清明了很多。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她擦擦眼泪,“只是不愿意相信。”
“现在相信也不晚,”李思思说,“悦悦,你值得更好的。”
“嗯。”张悦用力点头。
在她的气运视野中,那些暗红色的躁动气流,此刻正在缓缓消散。银白色的理性气运重新占据主导,而且变得更加明亮、坚韧。
危机解除,命运修正。
苏棠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宿舍里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洒在四张床上。
许久,王晓雨小声说:“我觉得……咱们412,可能是个风水宝地。”
李思思笑了:“我也觉得。”
张悦也笑了:“那以后……咱们要一直这么好。”
苏棠没说话,只是翻了个身。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闷闷的,“明天早饭谁买?”
三个人都笑了。
“我买!”李思思第一个举手。
“那我买豆浆!”王晓雨说。
“我买包子。”张悦说。
苏棠探出头:“我要茶叶蛋。”
“好!”三个人异口同声。
那天晚上,412宿舍的四个女生,在月光下许下了大学四年的第一个约定: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她们每个人的命运,都因为一个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巧合,悄然转向了更光明、更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