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p18冲锋枪那极具节奏感的扫射声,瞬间在日军包围圈的背后,割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豁口。
李逍遥亲自率领的师部警卫连,像一把在熔炉里锻造到通红的淬火钢刀,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干净利落地从外部撕裂了敌人的阵型,暂时缓解了李云龙和楚云飞的绝境。
然而,战场的胶着状态并没有因此而彻底改变。
这片阵地已经化作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投入其中的生命被迅速碾碎。
残存的日军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打得有些混乱,但在石原莞尔那种疯狂意志的无形驱使下,这些陷入绝境的野兽爆发出了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们嚎叫着,一部分人转身,如同疯狗般迎向新出现的敌人。
另一部分人则更加疯狂地扑向李云龙和楚云飞,试图在被全歼前,拉上这两个中国军队的高级军官垫背。
整个战场,依旧是一锅用鲜血、钢铁和仇恨熬煮的浓粥。
李逍遥的眉头微微一皱。
眼神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团,战场上每一处火力点,每一个正在搏杀的身影,都清晰地倒映在其瞳孔中,迅速构成一幅动态的、布满杀机的立体地图。
警卫连的火力很猛,战术素养也极高,但敌人已经彻底疯了,这种混战局面下,伤亡正在不可避免地扩大。
必须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斩断这混乱的根源。
李逍遥的目光落在了警卫连长石磊的身上。
石磊此刻正指挥着一个战斗小组,用精准的三点射,压制住了一个企图扔手榴弹的日军火力点。
感受到师长的目光,石磊猛地回头。
“这里交给你。”
李逍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所有炮火轰鸣的冷静。
“建立防线,肃清残敌,把我们的人和三五八团的伤员,全部抢下来。”
“是!师长!”
石磊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应诺。
随即,石磊转身,开始用短促有力的手势和吼声,有条不紊地指挥警卫连的战士们展开标准的战斗队形。
“一排!左翼展开!机枪组上那个断墙!给我把那边的鬼子压下去!”
“二排!正面突进!三三制交替掩护!别跟鬼子搅在一起,拉开距离打!”
“三排!跟我来!构筑环形防线,把团长和楚师长围起来!快!”
警卫连的战士们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迅速执行着命令。
他们没有像一团的战士那样杀红了眼冲上去肉搏,而是以三人战斗小组为单位,迅速散开。
一人负责警戒与压制,两人负责运动。
火力与移动被完美地结合起来。
他们像一把锋利的梳子,开始从这片混乱的战场上,一点点地梳理、剥离那些已经彻底疯狂的日军士兵。
而李逍遥,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在将指挥权交出去之后,双手各持一把已经打空了弹匣的mp18冲锋枪。
没有换弹。
而是将它们当成了两根分量十足的铁棍。
整个人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亲自冲入了前方最混乱、最密集、鲜血飞溅得最厉害的战团之中。
接下来的景象,让战场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中国士兵和日本士兵,都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李逍遥的动作,与周围那种原始、野蛮、毫无章法的白刃战,格格不入。
不开一枪。
只是用一种简洁到了极致,却又恐怖到了极致的方式,在高效地收割生命。
视野中,那些面目狰狞的日军士兵,他们挥舞的刺刀,劈砍的军刀,所有疯狂而又杂乱的动作,仿佛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每一个攻击的起手式,每一个重心的偏移,每一个因为力竭而暴露出的破绽,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脑海里。
这是后世千锤百炼的现代cqc近身格斗术,混合了以色列格斗术与华夏军警系统一击必杀的擒拿技巧,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杀人艺术。
在这个只信奉刺刀见红的时代,这无异于一场降维打击。
一名身材高大的日军军曹怒吼着,双手紧握三八大盖,用尽全身力气,挺着刺刀,直刺李逍遥的胸膛。
这一刺,势大力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李逍遥不闪不避。
只是在刺刀即将及体的瞬间,向左侧踏出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恰好让过了致命的刀锋。
刺刀的寒光几乎是贴着作战服的布料划过。
同时,右手中的冲锋枪枪托,以一个简单直接、毫无花哨的上撩动作,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在了那名日军军曹的下颚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在周围的方寸之间。
那名日军军曹的整个下巴,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砸得粉碎。
庞大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向后倒飞出去,还在半空中,人就已经死了。
他的冲锋惯性,甚至还带着身后的两名同伴一起摔倒。
几乎在击中对方的同时,李逍遥的身体已经顺势一个急速的左转身。
腰部发力,带动整个身体旋转。
左手手肘,如同攻城锤的锤头,精准无比地、狠狠撞在了另一名从侧面扑上来的日军士兵的喉结上。
那名日军士兵的刺刀刚刚递出一半,攻击动作便戛然而止。
“嗬……”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双手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因为缺氧和剧痛而暴突出来,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在极度的痛苦和窒息中抽搐着死去。
解决掉两人,李逍yáo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行云流水。
一个迅猛的低身扫腿,坚硬的军靴后跟,如同钢鞭般扫在了第三名鬼子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
又是一声脆响。
那名鬼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立刻失去平衡。
就在对方身体踉跄,即将倒地的一瞬间,李逍遥已经向前垫步,膝盖狠狠地、自下而上地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名日军的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一样,无力地侧歪过去,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
进步、格挡、砸下颚。
转身、沉肘、碎喉结。
扫腿、提膝、撞太阳穴。
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简洁、高效、致命。
招招都攻击人体的要害,骨骼的连接处,脆弱的神经中枢。
一击,便让敌人彻底丧失所有战斗力。
李逍遥就像一个冷静而又精密的杀戮机器,在这片血肉横飞的混乱战场上,闲庭信步般地清理着所有靠近他的敌人。
他的出现,如同一块烧红的巨石,被投进了冰冷的池塘。
以其为中心,周围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那些原本疯狂无比,叫嚣着“玉碎”的日军士兵,在看到他那恐怖的格斗效率和令人胆寒的杀戮方式后,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甚至开始后退,不敢再上前。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猛兽都要可怕。
那不是疯狂,不是嗜血,而是一种绝对凌驾于其上的、对生命的漠视。
仿佛捏死他们,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这短暂的停滞,为周围已经被逼到极限的中国士兵,带来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一名独立师的老兵,刚刚用刺刀捅死一个鬼子,自己的胳膊也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气喘吁吁地靠在断墙上。
他亲眼目睹了李逍遥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搏杀,整个人都看呆了。
嘴巴张着,连包扎伤口都忘了。
“那……那是师长?”
老兵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印象里,师长是那个在指挥部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神仙”,是那个动动手指就能让鬼子成片倒下的人。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个在敌群中大杀四方,如同战神降世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冷静儒雅的师长?
“是师长!师长亲自上阵了!”
旁边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战士,则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因为兴奋而颤抖。
恐惧、疲惫、伤痛,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独立师!”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的力气,第一个喊出了声。
紧接着,这声呼喊,如同在干燥的草原上投下了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阵地。
“独立师!”
“独立师!”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独立师战士,无论是李云龙麾下那帮桀骜不驯的一团老兵,还是楚云飞带来的那些眼高于顶的晋绥军卫队,他们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到了顶点。
主帅亲临一线,并且展现出如此神勇的姿态,这是比任何政治动员都更有效、更直接的强心剂。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属于雄性领袖的魅力。
“杀啊!给师长报仇!”
“冲啊!把这帮狗日的都给老子宰了!”
原本因为伤亡惨重、陷入苦战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反击狂潮。
战士们嗷嗷叫着,重新端起了刺刀,挥舞着工兵铲,向着那些还在犹豫和恐惧的日军,发起了最猛烈的反扑。
士气,此消彼长。
战场的平衡,在这一刻,开始发生决定性的倾斜。
李逍遥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
他一路向前,凡是挡在其面前的敌人,都在三招之内,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很快,一条由尸体铺成的通路,出现在他的脚下。
李逍遥来到了李云龙和楚云飞的身边。
看了一眼李云龙,对方虽然浑身是伤,作战服被鲜血和泥土混合成了看不出的颜色,但眼神依旧凶悍,显然没有大碍。
目光,随即落在了那个靠在墙上,腹部被鲜血彻底浸透,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楚云飞身上。
看到楚云飞那惨烈的伤势,以及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如纸的脸,李逍遥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下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杀意和一丝内疚的复杂情绪。
楚云飞是为了救一个医疗兵才受的伤。
这个伤,本不应该出现。
李逍遥转过身,对着身后已经建立起初步防线的警卫连,下达了简洁到极点的命令。
“总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里面蕴含的,是无可撼动的决心和血腥的杀意。
“一个不留。”
“是!”
警卫连齐声怒吼,随即端着冲锋枪,如同出笼的虎狼一般,不再满足于构筑防线,而是主动扑向了残余的日军。
金属风暴,再次席卷了这片狭小的阵地。
李逍遥蹲下身,对还在用仇恨的目光瞪着战场的李云龙说道:“带他下去。这里,交给我。”
就在这时,在不远处的一堆尸体后面,一个身影挣扎着,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那是石原莞尔。
恐怖的爆炸让他半边身子都成了焦炭,但他竟然还没有死。
这个男人的生命力,顽强得如同地沟里的蟑螂。
他用那把残破的指挥刀支撑着焦黑的身体,那只唯一完好的眼睛,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地盯着李逍遥的身影。
仇恨、怨毒、不甘,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所有的情绪,都交织在那只独眼之中。
两个宿命中的对手,目光在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