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办公桌的资料上，“亚太创新资本”那行黑体字被照得有些刺眼。颜如玉指尖划过纸页上“战略投资”“合资推广”的字样，指腹蹭到林薇用红笔圈出的“海外匿名信托”，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林薇站在桌旁，手里还捏着个文件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角：“颜总，这家公司注册信息都能查到，股东名单看着也干净，可一查资金源头，就跟绕迷宫似的，最后全指向了几个没名字的海外信托。”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犹豫，“而且太巧了，刚好在莱茵之华那边松口之后找过来，总觉得……像故意凑上来的。”
颜如玉没说话，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张便签，是林薇手写的疑问：“核心顾问K. Reynolds，是否与‘老K’有关？”她指尖在“K”字母上顿了顿，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静：“让苏临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几分钟，苏临就晃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个苹果，咬得脆响，苹果核暂时揣在口袋里。他接过颜如玉递来的资料，靠在沙发上翻得飞快，目光在“K. Reynolds”那行字上停了两秒，又漫不经心地翻了过去。
“老K？”颜如玉看着他的反应，先开了口。
苏临把咬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名字缩写撞了而已，多大点事？”他往后靠了靠，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道上的人爱搞这套，故意挂个相似的名，或者留个似是而非的线索，就为了看你慌不慌——一慌，就容易露马脚。”
“你觉得是基金会的人？”颜如玉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节奏有些急促。如果连投资机构都被渗透，那对方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十有八九。”苏临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玻璃，看着楼下的车流，“硬的两次没成，就来软的了。投资、合资，听着好听，其实就是想把‘深蓝盾牌’攥在手里——真要是控股了，你爸妈留下的那些技术，不就等于白给他们了？”
这话让颜如玉心里一沉，指尖的节奏猛地停了。她之前只想着拒绝，却没往“控制技术”这层深想——对方这步棋，比直接动手更隐蔽，也更狠。
“那直接拒了？”她抬头问。
“拒什么？”苏临转过身，眼里带着点玩味的笑，走到办公桌前，手指点了点“亚太创新资本”的logo，“送上门的热闹，哪有不凑的道理？让他们来谈，看看能开出什么条件，派什么人来——说不定顺着这根藤，还能摸到后面藏着的瓜。”
他说这话时，眼神亮了亮，像猎人盯着陷阱里的猎物，带着点志在必得的轻松。
颜如玉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的紧迫感忽然松了些。她原本觉得这场暗战像走钢丝，可苏临的话提醒了她——他们未必是被动的一方。
“行，那就安排下周会谈。”她拿起笔，在资料上圈下会谈日期，笔尖顿了顿，又补充道，“让李明也准备着，技术层面多留几个心眼。”
苏临靠回沙发上，又摸出颗糖剥开，含在嘴里，声音含糊：“放心，到时候我跟着，保证让他们‘不虚此行’。”
颜如玉看着他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忽然觉得，这场藏在西装革履、商业条款后的较量，倒也不是没胜算。至少，他们身边有个总能看透把戏的人，这就比对方多了张看不见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