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华夏百姓报》创刊号正式发行。
头版头条,是一篇用大白话写的文章,标题是:《镇国王说:咱们都是一家人》。
文章里写道:
“乡亲们,你们好。我是刘体纯。今天想跟你们说几句心里话。
我小时候,家里穷,爹妈种地,一年到头吃不饱。那时候村里人说,这天下是朱家的,跟咱们没关系。交税的时候想起朝廷,平时谁管你?
后来我当了兵,跟着闯王打天下。再后来,我自己拉起队伍,跟清狗拼命。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弟兄,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让咱们这样的人,不再跪着活。
有人说,这天下是我刘体纯的。我说,不对。这天下是咱们所有人的。种田的、打铁的、织布的、撑船的……每一个靠双手吃饭的人,都是这天下的一分子。
我要做的事,就是让咱们每一个人,都能挺直腰杆站着。有饭吃,有衣穿,孩子能读书,病了有人管。
这事很难。但我会一直做下去。
希望大家也一起做!”
文章下面,还配了一幅画——画的是几个百姓站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挺着胸,抬着头。
创刊号印了五千份,免费发放。南京城的百姓,有识字的,就念给不识字的听。
听着听着,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愣愣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夜里,南京城很多人家,都把那份报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压在枕头底下。
不是因为上面写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只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咱们”这个词,跟他们说话。
这份创刋号,刘体纯私下里留下一份,永历帝辗转得到,也留下一份。
两个人心思相同,这玩意儿,三百年后,绝对够子孙后代在北京二环内买一套大大的四合院!
二月二十,苏州百姓学堂正式开学。
三百多个孩子,挤在一间临时改成的教室里。
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五六岁,一个个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脸上又脏又黑,眼睛却亮晶晶的。
先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姓陈,是两年前秋闱录取的。他看着这些孩子,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今天咱们第一课,”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认识这两个字:华夏!”
孩子们跟着念:“华——夏——”
“华夏,就是咱们的国。咱们所有人,都是华夏人。明白吗?”
一个孩子举手问:“先生,那皇帝呢?咱们是皇帝的人吗?”
陈先生摇摇头。
“皇帝是替咱们办事的。咱们不是皇帝的人,咱们是华夏的人。记住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点点头。
陈先生笑了。
“好,继续念:华夏。”
窗外,春日的阳光洒满教室。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些孩子的心中,悄然发芽。
二月廿五,南京,镇国王府。
刘体纯正在看各地送来的奏报。周明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王爷,好消息!”
“说!”
“山东济南,百姓学堂开学第一天,来了八百多个孩子。河南开封,高雄亲自去学堂给孩子们发书。陕西西安,李过把那些没收来的大宅子改成了学堂,现在能收两千人……”
刘体纯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还有呢?”
“还有,《华夏百姓报》第二期,印了一万份,全发完了。下面的人说,还有人排队等着要。”
刘体纯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意渐浓。秦淮河边的柳树已经绿了,街上人来人往,偶尔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
“周先生,你说,那些骂本王是暴君的人,现在在做什么?”他忽然笑一笑问道。
周明想了想,也是一笑:“大概……在骂吧!”
刘体纯大笑,笑声传得很远。
“让他们骂。本王不在乎!”
他转身,目光坚定。
“从今天起,本王只在乎一件事——让百姓过好日子。谁拦着,本王都会一脚踢开!”
窗外,春风拂面,柔柔的、暖暖的、润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