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翻开红皮账册,补充道:“不止如此,江南商界放话,皇家钱庄的银票在江南换不出一粒米。京中那些被查抄的文官家属,暗中散布流言,说大雪龙骑是旱鸭子,大周的粮道……断了。”
骑兵无敌,水战抓瞎。
历朝历代,遇到这种卡运河脖子的地头蛇,皇帝最终都只能捏着鼻子招安妥协,花银子买平安。
探春咬了咬嘴唇:“底下人提议,先停了金陵的查抄,稳住粮商……”
“稳?”李修冷笑一声,打断了探春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天下疆域图前,手指点在太湖的位置。
“在这大周,规矩只有一条。”李修目光扫过三女,眼神锋利,“本王说了算。他们不给,本王就去抢。他们敢反抗,本王就杀绝。”
探春和宝钗对视一眼,心头齐齐一跳。
李修转身,抓起御案上的朱砂笔,随意在太湖的位置画了个刺眼的血红大叉。
“徐茂。”
“臣在!”
“让神机营抽调五百精锐,带上造船坞刚做出来的那五百颗战雷,八百里加急走陆路,直接去太湖给典韦送去。”李修扔下毛笔,“告诉典韦,本王不要什么水师,也不要俘虏。三天内,我要太湖的水变成红色。”
“遵旨!”徐茂领命,快步退下。
宝钗看着李修那毫不拖泥带水的铁血手腕,美眸中泛起异彩。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没有任何软弱与妥协。
……
五日后,江南,太湖水寨。
烟波浩渺,水汽弥漫。
宽阔的湖面上,上千艘连环战船首尾相连,如同一座水上堡垒。主船高达三层,甲板上摆满了酒肉。
太湖水匪大当家“翻江蛟”赤着上身,端着海碗,冲着对面岸边那黑压压的大雪龙骑狂笑。
“北边的泥腿子!骑着马算什么本事?有种下来游两圈啊!”
水匪们爆发出哄堂大笑,有人甚至脱下裤子,对着岸边撒尿挑衅。
主船的船舱内,几个江南世家的残存家主端坐着,听着外面的动静,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李修这暴君,杀官抄家确实狠。但到了这水上,还不是得干瞪眼?”苏州王家家主捋着胡须,冷笑道。
“就是!没了运河漕运,京城不出半个月就得饿死!等他李修的皇宫断了粮,看他还敢不敢推行那狗屁新政!”
众人举杯相庆,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修下罪己诏、向江南士绅低头的那一天。
岸边。
寒风猎猎。
典韦站在烂泥地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的双铁戟已经握出了一层汗。
若是陆战,他一个人就能把这群水匪撕成碎片。但那水寨离岸边足有两百步,大雪龙骑连艘像样的船都没有。
后方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五百名神机营骑兵卷着黄尘狂奔而至。
带队的校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典统领!陛下有旨,赐五百战雷,令统领平湖!”
典韦眼睛瞪圆,一把扯过校尉身后马背上的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黑黝黝的铁疙瘩,带着长长的拉火引信。
在西山军营试爆时,他可是亲眼见过这玩意的威力。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典韦仰天狂笑,脸上的横肉拧在一起,形似恶鬼,“让神机营把八牛弩和抛石车架起来!对准那群王八羔子的连环船!”
军令如山。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岸边一字排开二十台简易抛石车,以及数十架改装过的八牛弩。
每一个网兜和弩箭前端,都死死绑着一颗十五两银子造出来的拉火管战雷。
水寨大船上。
翻江蛟眯着眼睛看着岸边的动静,嗤笑一声:“这些北狗还真是不死心,拿投石机砸咱们?这隔着两百步,石头抛过来也没劲了!”
王家家主也跟着走出船舱,看了一眼岸边,不屑摇头:“困兽之斗罢了。”
岸边,典韦高高举起右手。
“扯火管!”
五百名神机营士兵同时拉掉战雷前端的引信。引信剧烈燃烧,冒出刺鼻的白烟。
“放!”
典韦手臂猛然挥下。
“砰!砰!砰!”
弓弦震颤,抛石机的杠杆发出沉闷的嘶吼。
五百个冒着白烟的黑疙瘩,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铺天盖地地砸向湖心水寨。
“什么鬼东西?”翻江蛟愣住了。
一颗战雷精准地砸穿了主船的顶棚,滚落在王家家主的脚边。
引信刚好燃尽。
“轰——!!!”
第一声巨响在太湖湖心炸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五百声连环爆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九天落雷。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湖面的平静。十五斤重的改良战雷,内部填充着极度压缩的火药与铁钉碎片。
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太湖水匪那引以为傲的连环战船,在战雷的绝对威力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裂、炸碎。
主船的甲板直接被掀翻,翻江蛟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截身子便被炸成了血雾。
刚才还叫嚣着要饿死京城的几个世家家主,被四处激射的铁钉打成了马蜂窝,跟着残破的船体一头栽进了冰冷刺骨的太湖水里。
“轰隆隆!”
湖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岸边的大雪龙骑战马受惊嘶鸣,每一个士兵眼中都透着极致的狂热。
这便是他们陛下的力量!
不到半个时辰,偌大的太湖水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船只。水匪的尸体、破烂的木板漂浮在被鲜血染红的湖面上。
江南世家最后的反扑,彻底成了历史。
三日后,捷报传回京城。
潇湘馆内。
地龙温热,茶香四溢。
李修靠在软榻上,随手将那封加急捷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火舌舔舐着信纸,瞬间化为灰烬。
黛玉正剥着一枚核桃,递到李修嘴边,看了一眼火光:“陛下,江南的事结了?”
李修一口将核桃吃下,顺势握住黛玉纤细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有点意思。”他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江南世家的钱算是掏空了,内库的银子也满了。接下来,该用这些钱,去关外跟那些鞑子好好算算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