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泥浆中。
旁边几个原本跟着叫嚣的勋贵子弟,吓得两眼翻白,当场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全场死寂。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李修甩去刀刃上的血珠,还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把这几个人,绑在海龙舰的龙骨下面当垫木。”李修指着剩下那几个裤裆湿透的勋贵子弟,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百户打了个激灵,立刻厉声怒吼:“来人!拖下去!”
几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上前,无视那些子弟的惨叫和哀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拽向干船坞的深处。
李修环视四周跪伏的众人,声音冷硬:“从今天起,造船坞不养闲人。管你以前是什么国公、将军,到了这里就是填海的料。干不完活,就是这个下场。”
震慑完杂音,李修没有多作停留,在几名工部主事战战兢兢的引领下,走向核心船坞。
越往前走,空气中桐油和生铁的味道越浓烈。
绕过一道高大的挡风木墙,眼前豁然开朗。
一艘庞然大物静静趴在干船坞的深坑中。那是按照系统奖励的图纸打造出的超级战舰雏形。
船身长达四十丈,龙骨粗壮如百年老树的树干。底层已经包裹上了厚重的生铁撞角。虽然还没有铺设甲板和风帆,但那种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几百名工匠像蚂蚁一样攀附在战舰两侧,叮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有点意思。”李修仰起头,看着那锋利的舰首撞角,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只要这艘大船下水,配合系统提供的火炮和战雷,大周的水师将直接跨越风帆时代,碾压这片海域的一切存在。
“陛下。”
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
李修回头,只见薛宝琴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掐丝窄袖夹袄,披着红狐大氅,俏生生地站在几步外。她身后跟着几辆严密遮掩的马车,神机营的老兵全副武装地守在四周。
薛宝琴快步走上前,小脸冻得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理账司那边忙完了?”李修随口问。
“有宝姐姐和三姐姐盯着,出不了错。臣妾是特意赶过来给陛下送好东西的。”薛宝琴转头招了招手。
几名神机营老兵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抬下两个沉重的木箱。
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颗西瓜大小的黑色铁疙瘩,表面布满了凸起的拉火线口。
“兵杖局按照陛下的图纸,连夜赶制出的第二批改良拉火管战雷。一共五百颗,全部装车送到了。”薛宝琴语气里透着兴奋,“神机营的人试过了,威力比第一批大三成。不仅防潮,还能在水面上漂浮一段时间再炸。”
李修走上前,单手拎起一颗十几斤重的战雷,感受着那沉甸甸的质感。
这玩意儿经过新图纸的改良,已经变成了实打实的海战大杀器。
“造价如何?”李修问。
“每颗成本十五两白银。”薛宝琴流利地报出账目,“比起用人命去填,太划算了。江南查抄来的银子,足够兵杖局造出五万颗。”
李修掂了掂手里的战雷,将其放回箱中。
“干得不错。”他伸手捏了捏宝琴冰凉的脸颊。
宝琴耳根泛红,却没躲开,反而大着胆子问:“陛下催得紧,是打算先用它对付谁?”
“对付那些以为躲在水沟里,朕就拿他们没办法的虫子。”李修转身,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际线。
早晨探春汇报江南粮商和知府联手卡脖子,软抵抗皇家钱庄。
典韦已经带着大雪龙骑去杀人了。
但李修知道,江南世家在当地盘根错节百年,光杀几个知府不够。那些残存的势力一旦狗急跳墙,势必会勾结横行运河和太湖的水匪,切断大周的漕运命脉,企图饿死京城,逼迫朝堂妥协。
前朝历代,遇到这种事,都只能捏着鼻子招安、让利。
但他李修不吃这一套。
“海龙舰下水还要多久?”李修转头看向工部主事。
主事直哆嗦,连忙磕头:“回……回陛下,主龙骨已定,只需再有四十天,外壳和底漆就能完工,必定能赶在开春冰化时下水试航!”
四十天。
时间刚刚好。
“传旨兵杖局,敞开了造。银子不够,直接去皇家钱庄提。”李修下达命令。
他再次看向南方,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江南那帮地头蛇,既然想玩卡粮道、断漕运的把戏,那就让他们再跳跶几天。等冰雪消融。大雪龙骑会踩碎他们的宅门,而这满载战雷的海龙舰,会将他们引以为傲的漕运船队和水匪大营,轰成运河底下的残渣。
在大周。
本王说了算。
大船底下,那些被绑在龙骨旁当垫木的前朝勋贵,正在寒风中发出绝望的惨嚎。没有任何人敢多看一眼。
李修跨上战马,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绝尘而去。属于暴君的清洗,正在向整个江南蔓延。
大雪初晴,京城御书房。
地龙烧得极旺,李修大马金刀坐在龙椅上,玄色大氅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谋士徐茂快步入内,双手高擎一份染着血迹的急报,声音冷峻:“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典将军在金陵连斩三任知府,剥光挂在城头,江南世家彻底急了。”
李修眼皮都没抬,拨弄着拇指上的扳指:“狗急跳墙了?”
“是。”徐茂沉声道,“残存的十二家粮商与太湖水匪勾结,集结两万水师,三千艘走私船,彻底封锁了京杭大运河。放言大雪龙骑若敢下水,便让他们喂王八。”
大周水师废弛,骑兵再强也跨不过滔天大水。
这便是江南世家最后的底气。
御书房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探春和宝钗并肩走入。两人皆是眉头微蹙,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陛下。”探春行了礼,语气有些急促,“江南皇家钱庄刚刚传回消息,太湖水匪夜袭了苏州码头,烧了咱们刚刚筹措的五万石赈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