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轰然抱拳:“末将领命!这就去扒了那些酸儒的皮!”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宝钗看着李修三言两语便定下了江南官场的血雨腥风,心中震撼,却又生出一股难言的安全感。
这便是她选中的男人。没有文臣那一套弯弯绕绕,用最狂暴的力量,碾碎一切魑魅魍魉。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李修指了指桌上的小笼包,“趁热吃,凉了就腥了。这天下还翻不了天,你们只管把账算好,银子数好。”
探春和宝钗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端起碗筷。跟着这样一位暴君,她们这些管钱袋子的,确实只需要考虑怎么收钱就行了。
早膳用罢,李修起身走向里间的书房。
黛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披着那件黑色的狐白裘大氅,正站在紫檀木大案前练字。案头放着刚折下来的几支红梅。
听见脚步声,黛玉没有回头,手腕悬空,笔尖在宣纸上游走。
李修走上前,站在她身后,看清了纸上的字。
铁画银钩,带着几分女儿家少有的锋芒。写的是一句诗:“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字不错。可惜少了点杀气。”李修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颈窝处。
黛玉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混合着红梅的冷香,直钻入鼻腔。
黛玉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陛下刚在外面要杀人抄家,到了臣妾这里,还要提杀气?”黛玉放下毛笔,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一身血腥味儿,也不怕熏着人。”
李修轻笑一声,捏住她精巧的下巴,微微抬起。
“天下太脏,本王不杀,怎么给你换一个干净的大周?”
黛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庞,那双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她咬了咬下唇,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反手抓住了李修的手腕。
“那陛下可要言而有信。”黛玉眼底闪过一丝柔情,“若是让这天下再脏回去了,我可不依。”
“放心。”李修低头吻了上去,将她未说完的话堵在唇齿间。
一吻作罢。
黛玉脸颊泛起红晕,轻喘着推开李修坚实的胸膛。李修大笑两声,扯过一旁的狐白裘替她拢紧,大步迈出暖阁。
“摆驾,西郊造船坞。”
李修翻身跨上墨麒麟,没有乘坐御辇。玄甲铁骑迅速集结,马蹄声碾碎了京城清晨的薄雪。
半个时辰后,西郊造船坞。
凛冽寒风夹杂着冰凌子刮过宽阔的河道。巨大的船坞旁,上万名工匠与苦力正在喊着号子搬运巨木。
“都瞎了眼吗!轻点放,这可是海龙舰的主龙骨!”
造船坞东侧的工棚外,几个穿着单衣、冻得脸色发青的壮汉正磨磨蹭蹭地抬着一根粗壮的红松木。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前神武将军之子,李修远。半个月前因涉嫌贪腐、倒卖军械,被李修直接抄家,全族男丁发配造船坞苦役。
“砰!”
李修远手一松,木头重重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冰渣。
“干什么吃的!”负责监工的锦衣卫百户腰刀出鞘,一脚踹在李修远腿弯上。
李修远扑通一声跪进泥水里,脸颊擦破了皮。但他没露怯,反而梗着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滚刀肉的混不吝。
“爷就是手滑了,怎么着?你还敢杀我不成?”
李修远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祖上是跟着太祖爷打天下的!那免死铁券还在我太奶奶的祠堂里供着。陛下也就是一时气头上,拿我们这些老勋贵做做样子。等风头过了,还得用我们!”
跟在后面的几个原勋贵子弟也跟着附和,纷纷丢下手里的活计,搓着冻僵的手。
“就是!这冰天雪地的,牛马还得喘口气呢。”
“咱们可是功臣之后,让我们扛木头,这大周的江山还要不要体面了?”
百户脸色阴沉,手按刀柄,却顾忌这帮人错综复杂的联姻关系,迟迟没有挥刀。大周立国百年,这些世家门阀的关系网就像树根一样扎在地底,杀几个容易,牵连起来却麻烦。
“体面?”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炸响,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众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回头。
玄甲分开两列,李修踩着军靴,披着黑色大氅,大步流星地走来。身旁只跟着十几名亲卫,但那股浓如实质的血腥味和霸王气场,压得整个工棚前鸦雀无声。
百户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地:“卑职参见陛下!”
周围的工匠、苦力哗啦啦跪倒一片。
李修远等几个勋贵子弟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他们前一刻还在吹嘘,此刻真正直面这位踏碎京营、手刃天子的暴君,骨子里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李修走到那根陷在泥水里的红松木前,军靴踩在上面。
他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李修远。
“你刚才说,朕是在拿你们做样子?”李修语气平淡,没有怒意,却比刀锋更冷。
李修远额头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结结巴巴地开口:“罪臣……罪臣失言。陛下恕罪!罪臣祖上,确实有功于社稷……”
“免死铁券是吧。”
李修伸手解开大氅的系带,旁边亲卫稳稳接住。
他拔出腰间的北海寒铁斩马刀。刀身暗沉,没有反光,却透着饮过无数人血的暗红。
“抬起头来。”李修刀尖垂地。
李修远不敢不从,僵硬地抬起脖子。
“本王只认刀子和利益。你们这帮蛀虫,吃了大周上百年的皇粮,吸干了国库,现在让你扛根木头,你跟朕提祖上功劳?”
李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玩意儿,护不住废铁。”
话音未落。
李修手腕一抖,斩马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纯粹的霸王之力倾泻而出。
“哧——”
一声轻响,李修远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在那根红松木上,染红了大片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