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眉头微蹙,相思豆听过,相思丹……可从没听说过有这种药丸。
薛静见她一脸疑惑,反倒笑了,笑里又带着几分苦涩和自嘲:“宋姑娘,你年纪小,没听过也是常事。其实这个东西,在咱们圈子里,算是一个不公开的秘密了。”
小满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薛静的目光落在某虚空处,声音低低道:“宋姑娘,你不知道,我们做女子的,太难了。主持中馈、侍奉公婆、教养子女、应酬往来——里里外外,哪一样不要操心?操了心还不够,还得时时提着心,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他高兴了,赏你一个好脸;他不高兴了,你就是出气筒。”
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薛静又继续道:“这些都罢了,最难的是,你操持了一辈子,到头来,他看上了别家的姑娘,轻飘飘一句‘纳个妾’,你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你不让,他说你善妒;你让了,那我们又算什么,我们也是年轻貌美过呀……”
小满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几次想开口打断,都被薛静抢过了话头:“宋姑娘,你说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不过是想让自家夫君多疼自己一点,多看自己一眼。这有什么错?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们就得守着一个人,熬白了头……”
“夫人——”小满忍不住想打断。
薛静像没听见一样,继续道,“你说那些姨娘,一个个年轻轻的,进了门,生了孩子,分走了男人的心,分走了家产,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们委屈?我才是委屈的那个!我才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我替他生儿育女,替他操持家务,替他应酬打点——到头来,妾一个一个的进门,我这个正室倒成了碍眼的,居然还想平妻……”
“夫人!”小满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终于把薛静的话头给压了下去。
薛静嘴张着,茫然地看向对面。
小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夫人,我要问的是相思丹从何而来,作用是什么。这些女子不易的道理,你留着跟孙大人说,跟那些男人说。跟我说,没用。”
薛静张了张嘴,脸上浮起尴尬,垂下眼睑,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薄毯的边缘,好半天才应了一声:“……哦,见……见笑了!”
小满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一通下来脑子被薛静搅乱了,叹道:“夫人,你身子也不太好,这样,我问你答,可好?”
“好,宋姑娘,你说!”
“相思丹,是那个玄女观的观主给你的?”
“是!”
“一共几颗?怎么服用?”
“六颗。男女各三颗,一天一颗,连服三天。”
“作用呢?”
“作……作用?”薛静有些羞涩,看了小满一眼,这才道:“就……就是让两个人再生出情愫,夫妻更恩爱些!”
“再生情愫,夫妻恩爱?!这药丸真有这作用!?”小满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薛静连连点头:“真有的,那几年,我跟老爷闹得厉害,他非要娶平妻,我拦不住,哭也哭了,闹也闹了,都没用。后来吃了这个,他就再也没提过平妻的事了。你说,这不是有用?”
小满心里冷笑了,世上若真有这种药,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什么相思丹,八成是蛊,是控制人心智的毒,唉……:
“那,夫人是怎么知道这个药丸的?”
“也是介绍的。”
“谁?”
薛静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曹夫人。”
小满的瞳孔猛地一缩:“哪个曹夫人?”
“伯爵府李辅的妻子,曹颖儿。”
“她!”小满整个人僵在了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