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陈田田带着春儿,坐着马车出了府,直接去了奴隶市场。
春儿跟在后面,时不时四处张望一眼。
陈田田在门口停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几间矮屋,墙根堆着几捆干草。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槛上啃馒头,看见陈田田进来,赶紧把馒头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身迎上来,赔着笑,点头哈腰的。
“小姐,里面请,您是要挑丫鬟,还是粗使婆子。”
陈田田没有绕弯子:“挑几个年轻的,长得好看的,有心计的。”她顿了一下,“我要给我爹纳妾,要自愿的。”
人伢子愣住了。
他在这一行干了几十年,见过正妻来挑通房的,见过老鸨来挑姑娘的,这女儿给爹挑小妾的,还是头一回见。
陈田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行?”
人伢子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小姐您稍等,我这就把人带出来,您先到里间喝杯茶。”
陈田田没有喝茶,在院子里站着等。
春儿低声说:“小姐,这地方腌臜,您金贵的身子……”
“无事。”
春儿闻言便不再说什么,乖乖的站在陈田田的身后。
不多时,人伢子领着十个姑娘鱼贯而入。
年纪都不大,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个个都收拾过一番,穿着整齐干净的旧衣裳,看得出被人仔细拾掇过。
陈田田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有的低垂着眼不敢看她。
有的偷偷抬眼看她一眼又低下去。
有的站得笔直,壮着胆子直视她。
有的微微缩着肩膀。
“要求刚才已经告诉你们了,本小姐和当家继母关系不好,给爹挑小妾,本意就是膈应她。”
说着,陈田田停了一下,“只要你们有本事,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你们也不是坐不得。”
姑娘们听了这话,神色各自不同。
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悄悄抬起了眼睛,打量陈田田。
有人在不安地搓着袖口。
陈田田没有停顿太久,接着开口:“这可是你们改命的机会,愿意跟本小姐回去的,站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过了片刻,站在中间位置的一个姑娘先往前迈了一步。
她叫林之夏,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裙,头发梳得整齐,一双眼角微微上扬,一看就是有主意的。
林之夏看着陈田田,声音不大,却问:“小姐,我跟你走。”
接着又站出四位姑娘,步子有快有慢,有的人迟疑,有的人决断得快。
最终,有五位姑娘站在了陈田田面前,身姿各异,但目光都比方才明亮了些许。
其余五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犹豫和不安。
突然,林之夏挺着腰杆子问:“敢问小姐,是哪个府上的,好让奴心里有底。”
“丞相府,大小姐。”
话音未落,那五位没站出来的女子,通通站出来。
“女婢愿意!”
“奴婢愿意!!”
“小姐,女婢方才没听清,女婢愿意的!”
“小姐,选女婢,奴婢什么都会!”
“小姐……”
人伢子刚想拦,被陈田田一个眼神看过去。
那五个后来站出来的五个女子,声音一个比一个急切。
没有理会剩下的那五位,对着人伢子,淡淡道:“就她们五个了,多少钱?”
人伢子连忙说:“一个二十两。”
陈田田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春儿,给钱。”
春儿麻利地打开钱袋,数出一张一百两银票递过去。
人伢子接过钱,手还有些抖。
这可是相府大小姐。
陈田田带着五位姑娘转身往外走。
那五位没能跟着走的姑娘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有人攥紧了袖子。
有人咬住了嘴唇。
有人眼睛里满是不甘和后悔。
到手的荣华富贵,飞了。
人伢子把银票仔细收好,扫了一眼那还留在原地的五个姑娘,嗤笑一声:“机会给你们了,自己没抓住,怪得了谁。”
挥了挥手,“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还等着天上掉馅饼呢。”
*
陈田田带着五位姑娘走进相府大门的时候。
门房的小厮正蹲在台阶上嗑瓜子,看见陈田田身后跟着一串陌生面孔,瓜子卡在喉咙里差点呛住。
他赶紧站起来垂手立好,目光在那几个姑娘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又低了下去,没敢多问。
陈田田进了院子,没有回海棠院,直接拐去找陈管家。
陈管家正在账房对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陈田田站在门口,连忙放下账本迎上来,毕恭毕敬地问:“大小姐,您有何吩咐?”
陈田田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五位姑娘:“给她们安排个院子。”
陈管家愣了一下,目光越过陈田田的肩头,看见五个年轻姑娘齐刷刷地站在院子里,个个穿得整齐干净,模样都周正。
陈管家咽了一下口水,“大小姐,这几位是……”
陈田田说:“本小姐给我爹挑的小妾。”
陈管家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他在相府待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见过老爷纳妾,见过夫人送通房,头一回见小姐送小妾的。
陈管家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声音有些发虚:“大小姐,这……这事……要不要先跟相爷说一声?”
陈田田看了陈管家一眼:“我爹那边我自会去说,你先给她们安排院子,每月月例按姨娘的分例来,衣裳首饰从内裤走。”
说完,转头看向几位女子,目光掠过林之夏的脸旁。
“你们五个,有事直接来找本小姐,在这府里,除了本小姐和我爹,你们谁的话都可以不用听。”
五人齐声应,“是。”
陈管家不敢再多问,连声应了。
陈田田转身走了,春儿小跑跟上。
陈管家赶紧招呼几个粗使婆子来收拾东边那排闲置的厢房,又亲自带着那五个姑娘去安顿。
毕竟,这府里可没人敢招惹大小姐。
那可是一个狠角色。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相府。
消息传到主院的时候,夏氏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茶。
丫鬟秋菊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慌什么!”夏氏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