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碰到峰哥时,他手里攥着的筹码已薄了许多,粗粗一看,只剩五万左右。
他脸色有些疲惫,一见到我,便急着打听大哥的消息。
我告诉他,大哥刚才又拿了五十万筹码,现在不知在哪个桌上搏杀。
峰哥一听,眼神里顿时闪出光来:“走!我俩一起找!”
美狮娱乐场的中场永远是人声鼎沸。
金色的灯光洒在深红色的地毯上,轮盘的转动声、筹码的碰撞声、赌客们的欢呼与叹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浮世绘。
我们穿梭在一张张赌桌之间,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说来也怪,一个人找像是大海捞针,两个人找却如有神助。
不过几分钟,我们就在一张百家乐台子前发现了大哥。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牌路,面前堆着不少筹码。
只见他数出三万,稳稳地放在了“庄”的位置上。
峰哥见状,二话不说就从自己所剩不多的筹码中拿出一万,加在了大哥的筹码上。
大哥察觉到动静,回头看见是我们,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朝我们点了点头。
我把手里一直握着的三十万筹码递还给大哥。
他接过去时,我快速扫了一眼他的筹码堆——
除了刚打上去的三万,桌上还有十四万,加上我这三十万,总共四十七万。
虽然比不上他最初拿出的五十万,但也相差不远。
“发牌!”大哥对荷官说道,声音沉稳有力。
荷官是个年轻小伙子,动作略显生涩。
他依次发出牌来,大哥的那两张被他用手掌牢牢按住。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掀起牌角,专注地眯起眼睛——
这是赌场上最常见的看牌姿势,被称为“眯牌”。
第一张是三边牌,大哥的手指轻轻移动,牌角渐渐露出更多——是张七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转而去看第二张牌。
这张牌白茫茫一片,“抬头了,得吹掉一点。”
大哥自言自语道,随即开始他那标志性的“吹牌”动作——
他用手指轻轻弹着牌边,嘴唇微微噘起,仿佛真的在吹走牌上不需要的点数。
这当然是心理作用,但在赌场上,这种仪式感却不可或缺。
他吹得十分卖力,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架势真像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
终于,他满意地点点头,扭向峰哥:
“兄弟,这把不会输了!”说罢,他潇洒地把牌翻开丢给荷官。
我定睛一看,是二七组合九点——
在百家乐中,这是最大的点数,通杀八点以下的所有点数。
荷官随后翻开闲家的牌,是六点。
闲六点对庄九点,庄家赢。
“庄赢九点。”荷官报出点数,同时开始赔付。
我注意到他的工号牌还很新,想必是刚上岗不久。
在澳门的赌场里,老练的荷官通常不会报出具体点数,这是新人才会养成的习惯。
大哥接过赔付的筹码,很熟练地将本金和赢利一并推到了“庄”的位置上。
峰哥这时开口:“大哥,把我的筹码给我吧。”
大哥这才想起来,从筹码堆里数出两万递给峰哥——一万是本,一万是利。
没想到峰哥只留下一万,把另一万又推了回去:“继续打!”
荷官再次发牌。
大哥依旧小心翼翼地眯牌,第一张是两边牌,可能是4或5,最终漏出的是四点;
第二张是公牌。
四点配公牌,总共只有四点。
大哥摇摇头,把牌丢给荷官:“小小,班长!”
“班长”是赌场里对荷官的别称。
那位年轻的荷官翻开闲家的牌,巧的是,闲家的点数组合与我们一模一样——
也是一张四点加一张公牌,只是花色不同。
按照百家规则,这种情况下双方点数相同,需要补牌决定胜负。
荷官从牌靴中抽出一张牌,先给闲家补牌。
顿时,桌边的赌客们开始喊起各自的口令。
“缩水!”大哥喊道。
“小一点!”峰哥紧接着。
“肥婆八!”我也忍不住加入。
赌桌上这种喊牌的情景总是很有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头禅和迷信,仿佛这样就能影响牌的点数。
结果偏偏开出了一张公牌,双方点数依然相同——和局。
荷官收起已开出的牌,礼貌地问:“老板,继续吗?”
大哥用手指关节在桌上敲了两下,这是赌场上表示“继续”的常见手势。
新一局开始。
大哥眯牌看第一张——是三边六点;第二张是公牌。
六点配公牌,总共六点。
他直接对荷官说:“开牌吧。”
荷官翻开闲家的牌,居然又是六点——再度和局。
还没等荷官开口询问,大哥已经示意继续。
我看着这接连两把和局,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在赌场上,和局最是磨人——
不下注的不能赢,下了注的不能输,所有人的时间和情绪都被悬在半空,
真不如干脆利落地出个结果来得痛快。
“我去趟洗手间。”我低声对峰哥说,然后慢慢退出赌桌,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和局确实特别影响心情,或许去洗把脸、尿个尿,回来时牌局就能打破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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