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巨眼在岩浆漩涡中缓缓转动,瞳孔里的界域毁灭画面如同活过来一般——竹安看到源界的竹林成片倒伏,守脉阁的青铜钟在紫雾中融化,太爷爷的手札被紫鳞撕成碎片。那不是幻象,是墟蛇吞噬无数界域后,刻在瞳孔里的“真实记忆”。
“它在炫耀……”竹安攥紧界源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它想让我看到所有抵抗都是徒劳。”
母卵外壳的青铜徽印记突然亮起,扭曲的守脉纹像活蛇般游走,与漩涡中的金色巨眼产生共鸣。裂缝底部的吸力骤然增强,竹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漩涡坠去,生花的银线被拉得笔直,眼看就要崩断。
“用紫鳞!”寂娘的绿膜顺着银线追进来,她的手臂已被紫雾灼出大片水泡,却仍死死抓住银线末端,“鳞片能和墟蛇产生共鸣,说不定能暂时扰乱它的意识!”
竹安猛地想起掌心紫鳞投射的影像——墟蛇的头颅是鳞片堆砌的漩涡,这枚鳞片本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他将紫鳞贴在界源晶上,三色光芒与紫色鳞片交融,竟在半空凝成一柄长矛,矛尖闪烁着诡异的紫金色。
“这是……以毒攻毒?”竹安握着长矛,能感觉到里面翻涌的毁灭之力,“界源晶在吸收鳞片的腐蚀力!”
他没有犹豫,将长矛掷向母卵。矛尖穿透裂纹的瞬间,母卵“轰”地炸开,紫色的蛋液混合着无数细小的鳞片飞溅,那些鳞片在空中化作小蛇,却在接触到界源晶光芒时纷纷消散。
可更可怕的事发生了——母卵碎裂的瞬间,金色巨眼突然完全睁开,瞳孔里射出两道金光,精准地击中竹安的双肩。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逻辑链正在被金光强行拆解,守脉阁的记忆、生花的触感、太爷爷的话语……像被狂风卷走的沙画,正在快速模糊。
“是‘噬忆金光’!”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绝望,“它在直接吞噬你的意识!”
竹安的视线开始涣散,裂缝里的紫雾在他眼中变成了源界的晨雾,金色巨眼化作太爷爷慈祥的脸,正微笑着对他说:“放下吧,安安,不用再守了。”
“不……”竹安的意识在沉沦边缘挣扎,他死死抓住最后一丝触感——那是影劫替他挡下煞攻击时,后背传来的震动,急促的、带着力量的,像擂鼓般敲在他的心上。
这道触感突然爆发出红光,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竹安的瞳孔重新聚焦,他看清了——眼前的“太爷爷”脸上,藏着墟蛇鳞片的纹路;所谓的“晨雾”里,漂浮着无数被吞噬的界域残响。
“我的记忆,轮不到你来定义!”竹安怒吼着调动界源晶,三色光芒顺着血液逆流,将双肩的噬忆金光逼退。他突然明白母卵上的青铜徽印记为何存在——那不是墟蛇的嘲讽,是太爷爷留下的“后手”。
太爷爷当年封印墟蛇时,曾将一缕守脉纹刻进它的鳞片,这枚紫鳞上的青铜徽印记,正是那缕守脉纹的残留。此刻界源晶的光芒激活了印记,裂缝底部突然传来墟蛇痛苦的咆哮,金色巨眼的瞳孔里,竟浮现出太爷爷年轻的身影。
那是段被墟蛇吞噬的记忆——太爷爷手持界源晶,将守脉纹注入墟蛇鳞片,声音坚定如铁:“只要还有守脉人在,就绝不会让你踏出无界之墟!”
金色巨眼剧烈震颤,瞳孔里的毁灭画面开始扭曲、消散。裂缝底部的吸力减弱,竹安趁机抓住生花的银线,借力往上攀爬。他回头望去,只见母卵碎裂的地方,残留着半块透明的晶体,晶体里裹着一缕极淡的金光——那是墟蛇的本源之力,被母卵封印了无数年。
“是‘墟核’!”地脉本源激动道,“吸收它,界源晶就能彻底克制墟蛇!”
竹安伸手去抓墟核,金色巨眼突然射出一道更粗的金光,这一次,目标是寂娘紧抓的银线。绿膜瞬间被金光洞穿,寂娘发出一声痛呼,银线应声而断。
“寂娘!”竹安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寂娘的身体被紫雾包裹,往裂缝底部坠去。她坠落的瞬间,将一块东西掷向竹安——那是之前从煞母巢带出来的黑色种子,此刻已在她的绿膜滋养下,长出一片嫩绿的新叶。
“这是……新生界种的嫩芽!”竹安接住种子,指尖传来熟悉的生机之力。
寂娘的声音在紫雾中越来越远:“它能在无界之墟扎根……竹安,别让我们的存在,真的变成墟蛇的记忆……”
金色巨眼的瞳孔转向竹安,里面重新蓄满噬忆金光。裂缝底部的岩浆漩涡旋转得更快,隐约能看到墟蛇巨大的头颅正在缓缓升起,鳞片堆砌的漩涡里,无数紫线像触手般伸出,往竹安的方向抓来。
而竹安手中的黑色种子,新叶突然指向裂缝深处,叶尖凝聚着一点微光,像在标记某个比墟蛇更古老的存在。
黑色种子的新叶在掌心微微颤动,叶尖的微光像颗永不熄灭的星,精准地指向裂缝深处。竹安望着寂娘被紫雾吞噬的方向,指节捏得发白,界源晶的三色光芒在他周身剧烈流转,像是在替他宣泄着压抑的怒火。
“寂娘不会有事的。”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坚定,“新生界种的嫩芽能在无界之墟扎根,她的绿膜本就与混沌之原同源,只要没被墟蛇直接吞噬,就一定能借着嫩芽的生机稳住意识。”
竹安深吸一口气,将黑色种子塞进怀里,种子的新叶紧贴着心口,传来微弱的暖意。他转头看向裂缝底部——墟蛇的头颅已露出大半,鳞片堆砌的漩涡正在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周围的紫雾就浓郁一分,连界源晶的光网都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必须让界源晶吸收墟核。”竹安盯着母卵碎裂处残留的透明晶体,此刻它正悬浮在岩浆上方,被无数紫线缠绕,“那些紫线在阻止我们靠近。”
他突然想起太爷爷记忆里的画面——当年太爷爷将守脉纹注入墟蛇鳞片时,曾用生花的双螺旋纹路作为“锁扣”。竹安立刻让生花调动所有能量,银线在空中织成巨大的双螺旋,螺旋的末端精准地缠住墟核周围的紫线。
“就是现在!”竹安顺着银线俯冲而下,界源晶的光芒在他掌心凝成盾牌,将扑面而来的紫雾挡在外面。墟蛇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金色巨眼再次射出噬忆金光,这一次,金光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鳞片,像暴雨般砸向竹安。
“用紫鳞挡!”地脉本源急喊。
竹安立刻将掌心的紫鳞贴在盾牌上,鳞片与金光中的细碎鳞片产生共鸣,那些鳞片竟像遇到磁铁的铁屑般,纷纷吸附在紫鳞表面,金光的威力瞬间减弱了大半。
他趁机冲到墟核前,伸手握住透明晶体。晶体入手冰凉,里面的金色本源之力像条小蛇般挣扎,试图钻进竹安的掌心。界源晶立刻爆发出强光,将墟核完全包裹,晶体在光芒中渐渐融化,化作一道金流钻进界源晶内部。
界源晶的三色光芒瞬间染上金色,光网的范围扩大了数倍,紫雾在光网外像遇到防火墙的潮水,纷纷退散。裂缝底部的墟蛇发出痛苦的咆哮,鳞片漩涡的转动速度明显减慢,金色巨眼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成功了!”竹安心中一喜,正想顺着银线撤离,却发现脚下的岩浆开始剧烈翻涌。黑色种子的新叶突然剧烈抖动,叶尖的微光指向裂缝更深处——那里的岩浆正在快速冷却,露出一块黑色的土壤,土壤上长着无数银白色的根须,根须的末端,竟与新生界种的根系一模一样!
“是‘无界之根’!”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震撼,“传说中连接所有界域与无界之墟的本源根系!新生界种的根须能延伸到这里,说明太爷爷当年早就布好了局!”
竹安低头望去,那些银白色的根须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粒——那是被墟蛇吞噬的界域残响,它们像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正顺着根须往上方攀爬,却被紫线死死缠住。
而在无界之根的最深处,有一团模糊的绿光正在闪烁,绿光的周围环绕着数条粗壮的紫线,显然是寂娘的绿膜!黑色种子的新叶指向的,正是那团绿光!
“寂娘在那!”竹安精神一振,刚想冲过去,墟蛇的鳞片漩涡突然射出无数条紫线,像张巨大的网,将无界之根完全笼罩。金色巨眼死死盯着竹安,瞳孔里浮现出一段新的影像——
那是一片荒芜的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数界域的残骸漂浮在黑暗中。空间的中央,立着一块与界墟石碑相似的黑色石碑,碑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无”字,字的周围缠绕着无数银白色的根须,正是无界之根!
影像的最后,石碑突然裂开,里面钻出一条比眼前的墟蛇大出百倍的巨蛇,它的鳞片上印着所有界域的纹路,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虚无。
“是墟蛇的本体!”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它不止一条!眼前这条只是本体派出来的‘先锋’!”
界源晶突然剧烈震颤,吸收的墟核之力与影像产生共鸣,光网的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色纹路,像正在被无界之墟的规则同化。裂缝底部的无界之根开始收缩,银白色的根须上的光粒纷纷熄灭,显然墟蛇的本体正在通过根系传递力量。
而竹安怀里的黑色种子,新叶突然指向影像中的黑色石碑,叶尖的微光与石碑上的“无”字产生共鸣,竟在种子表面映出一个极小的图案——那是个由守脉纹和生花纹路组成的钥匙形状。
黑色种子表面的钥匙图案泛着微光,与无界之根的银白色根须产生奇妙的共振。竹安能清晰地感觉到,种子里正流淌着一股新的力量——那是寂娘绿膜的生机、新生界种的本源,还有他自己的守脉之力,三者在界源晶的催化下,凝成了一把无形的“钥匙”。
“这是打开无界之墟的钥匙?”竹安盯着种子上的图案,图案的纹路正在缓慢流动,守脉纹与生花纹路相互缠绕,像两条追逐的龙,“太爷爷当年留下的,不只是界源晶和青铜徽,还有这把能穿梭无界的密钥!”
裂缝底部的墟蛇显然也察觉到了密钥的存在,鳞片漩涡疯狂转动,无数紫线像毒蛇般往黑色种子的方向钻去。金色巨眼的光芒重新变得刺眼,这一次,金光中竟夹杂着无界之墟的虚无规则,触碰到的银线瞬间化作灰烬。
“它想毁掉密钥!”竹安将种子紧紧按在胸口,界源晶的金、银、蓝三色光芒与种子的绿光交织,在身前织成一道四色光盾,“只要密钥还在,我们就能找到寂娘,还能阻止墟蛇本体出来!”
他顺着无界之根的方向往下冲,银白色的根须像指路的明灯,指引着他穿过层层紫线。根须上缠绕的界域残响看到四色光盾,纷纷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哀求被拯救。竹安的心揪了一下,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救寂娘和阻止墟蛇本体,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越靠近无界之根的深处,周围的光线就越暗,连界源晶的光芒都只能照亮眼前三尺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竹安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抽离,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虚无。
“用密钥的力量守住意识!”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疲惫,显然它的力量也在被无界之墟的规则消耗,“新生界种的嫩芽本就源自混沌之原,它的生机能抵抗虚无!”
竹安立刻将一丝意识注入黑色种子,种子的新叶瞬间亮起,一道绿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被绿光覆盖的地方,那种意识抽离的感觉立刻消失了,竹安甚至能“看”到周围的虚无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被彻底遗忘的界域残响,连无界之根都无法承载它们的存在。
“这些光点……”竹安心中一动,“它们是不是也能被拯救?”
“等解决了墟蛇再说!”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急切,“前面就是寂娘的位置了!”
竹安往前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无界之根上,缠绕着一团浓郁的绿光,正是寂娘的绿膜。绿膜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几条粗壮的紫线正死死勒住绿膜,往墟蛇的方向拖拽。
“寂娘!”竹安大喊着冲过去,界源晶的四色光芒化作一把利刃,斩断了勒住绿膜的紫线。
绿膜缓缓展开,露出里面昏迷的寂娘,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绿膜已经变得非常稀薄,几乎要透明了。竹安连忙将黑色种子放在她的胸口,种子的新叶立刻贴在绿膜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机之力。
寂娘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竹安时,虚弱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先别说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竹安扶起寂娘,正想顺着无界之根往上走,脚下的根须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裂缝深处传来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咆哮,整个无界之根都在摇晃,银白色的根须开始迅速枯萎,那些缠绕在根须上的界域残响像雪花般纷纷坠落,消失在无尽的虚无中。
“是墟蛇的本体!”竹安脸色骤变,“它要出来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裂缝的尽头,也就是无界之墟的方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的轮廓与之前影像中看到的巨蛇一模一样,它的鳞片上闪烁着无数界域的纹路,一双比金色巨眼大出百倍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眼睛里没有任何光芒,只有纯粹的虚无。
黑色种子的新叶突然指向墟蛇本体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与种子表面的钥匙图案完全吻合。
“密钥……是用来封印它的!”竹安恍然大悟。
可就在此时,墟蛇本体的额头突然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束,光束瞬间穿透了界源晶的光盾,击中了无界之根的主干。银白色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竹安和寂娘失去了支撑,开始往无尽的虚无中坠落。
竹安紧紧抱住寂娘,同时将黑色种子高高举起,种子的新叶在坠落中依旧死死地指着墟蛇本体额头的凹槽。
而在他们坠落的下方,虚无中突然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景象——那是一片由无数界域碎片组成的大陆,大陆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树的形状与生花一模一样,树的顶端,挂着一枚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果实。
坠落的失重感像只无形的手,攥得竹安心口发紧。他死死抱着寂娘,另一只手高高举着黑色种子,新叶的微光在虚无中划出笔直的线,始终锁定墟蛇本体额头的凹槽。界源晶的四色光盾虽已破碎,残余的光芒却像层薄茧,勉强护住两人不被虚无彻底吞噬。
“抓紧我!”竹安低头看向怀中的寂娘,她的绿膜已薄如蝉翼,脸色比刚才更苍白,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黑色种子的新叶贴着她的胸口,输送的生机正被虚无一点点稀释,叶片边缘已泛起枯黄。
“那片大陆……”寂娘突然抬手,指向下方模糊的景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碎界之陆’……古籍里说,是所有被墟蛇吞噬的界域残骸,在虚无中凝结的‘记忆之陆’……”
竹安这才看清,那片大陆的轮廓确实由无数碎片拼接而成:东边是冰狱界的冰川残片,西边嵌着炎狱界的火山碎块,南边漂浮着迷雾界的巨树断枝,北边则散落着源界的竹林碎屑。无数细碎的光粒在碎片间流转,像在修复彼此的裂痕。
“它在自我修复!”竹安心中一动,“这些界域残骸没有完全消失,它们的‘记忆’还在!”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碎界之陆的细节越来越清晰。竹安看到那棵与生花一模一样的巨树,树干上布满了熟悉的双螺旋纹路,只是每条纹路的末端都连着块界域碎片,像无数条输送养分的血管。树顶的七彩果实散发着柔和的光,那光芒竟与元初之壤的七彩光一模一样。
“是‘界忆果’!”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激动,“是所有界域记忆的浓缩体!有了它,说不定能重建被吞噬的界域!”
就在两人即将坠落到碎界之陆时,墟蛇本体的漆黑光束再次射来,这一次的目标正是那棵巨树。光束穿透虚无,击中巨树的主干,双螺旋纹路瞬间黯淡,树顶的界忆果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坠落。
“它在怕这个!”竹安猛地明白,“碎界之陆是对抗墟蛇的关键!只要这些界域记忆还在,它就永远无法彻底吞噬一切!”
他调动界源晶残余的能量,将四色光芒聚成一道光绳,精准地缠上巨树的一根枝干。光绳被绷紧的瞬间,两人坠落的速度骤然减慢,像被放风筝般缓缓降落,最终稳稳地落在巨树的主干上。
脚踩在树干的刹那,竹安立刻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生机——那是生花的气息,与巨树的纹路产生共鸣。黑色种子的新叶突然直立起来,叶片指向树顶的界忆果,叶脉里流淌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在指引他往那里去。
“界忆果能强化密钥!”寂娘靠在竹安怀里,气息稍顺了些,“种子的新叶在‘认主’……只有承载了最多界域记忆的人,才能摘到它!”
竹安扶着寂娘,沿着双螺旋纹路往树顶攀爬。沿途的枝干上,镶嵌着无数块界域碎片,碎片里封存着鲜活的记忆:冰狱界的热泉正在流淌,炎狱界的沃土上长着庄稼,迷雾界的白雾里传来孩童的笑声,源界的守脉阁前,太爷爷正弯腰给年幼的他递过青铜徽……
这些记忆像温暖的潮水,涌入竹安的意识,界源晶的光芒竟在记忆的滋养下,一点点恢复了亮度。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碎界之陆的联系越来越深,仿佛他就是这片大陆的一部分。
爬到树顶时,界忆果的光芒已稳定下来。果实表面的七彩光流转,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文字,那是所有界域的核心规则:冰狱界的“冻而不僵”,炎狱界的“燃而不灭”,迷雾界的“迷而不惑”,源界的“守而不固”……
“这些规则……”竹安伸手触碰界忆果,果实突然裂开一道缝,从中飘出一缕七彩光,自动钻进黑色种子里。新叶瞬间舒展,叶片上的钥匙图案彻底亮起,守脉纹与生花纹路交织成完整的锁扣形状,“密钥完整了!”
就在此时,碎界之陆突然剧烈震颤。墟蛇本体的头颅已探入碎界之陆的边缘,鳞片漩涡转动的同时,无数紫线像暴雨般射来,击中的界域碎片纷纷化作齑粉。巨树的枝干被紫线缠绕,双螺旋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它要毁掉碎界之陆!”竹安将完整的密钥举过头顶,钥匙图案投射出巨大的光影,与墟蛇本体额头的凹槽精准对应,“寂娘,帮我稳住界源晶!”
寂娘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绿膜贴在界源晶上。绿膜与四色光芒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墟蛇本体的额头。光柱接触到凹槽的瞬间,墟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漆黑的光束突然紊乱,竟反向击中了它自己的鳞片漩涡。
“成功了?”竹安看着墟蛇本体的头颅在光柱中剧烈颤抖,鳞片上的界域纹路纷纷亮起,像是在反抗本体的控制。
可下一秒,更可怕的事发生了——墟蛇本体的鳞片漩涡突然裂开,从中涌出无数条细小的紫蛇,每条紫蛇的头上都顶着块界域碎片,碎片里映着不同的毁灭画面。它们没有攻击碎界之陆,而是绕过巨树,往碎界之陆的地心钻去。
“它在攻击碎界之陆的‘根’!”寂娘指着地面,那里的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离,“一旦根被毁掉,这片大陆就会彻底散成虚无!”
竹安低头看向树底,只见碎界之陆的地心处,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闪烁,那光芒与界忆果同源,却更古老、更纯粹。黑色种子的新叶突然指向那里,叶片上浮现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纹路——那是个由无数细小钥匙组成的圆形图案,像一把锁住一切的“总钥匙”。
细小的紫蛇钻进碎界之陆的裂缝,所过之处,拼接的界域碎片像被拆开的积木,纷纷向两侧倾倒。竹安站在巨树顶端,能清晰地看到大陆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那些封存着界域记忆的碎片正在黯淡,冰狱界的热泉凝结成冰,炎狱界的庄稼化作焦土,连源界守脉阁的虚影都开始扭曲。
“它们在吞噬大陆的‘拼接逻辑’。”寂娘的声音带着喘息,绿膜贴在巨树的枝干上,正拼命输送生机,可双螺旋纹路的枯萎速度远超恢复速度,“碎界之陆能维持形态,全靠碎片间的记忆共鸣,紫蛇在切断这种共鸣!”
竹安紧握着完整的密钥,种子新叶上的圆形图案与地心的金光产生强烈共鸣,像有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他低头看向树底——那里的裂缝已扩大到数丈宽,紫蛇钻进的地方冒出阵阵黑烟,黑烟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钥匙虚影在挣扎,正是圆形图案上的“万钥”。
“万钥之心……”竹安的意识突然清明,“碎界之陆的核心不是界忆果,是这些万钥!它们是所有界域规则的‘锁芯’,紫蛇在破坏锁芯!”
他将界源晶的四色光芒注入巨树,树干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双螺旋纹路顺着枝干往地面延伸,暂时稳住了周围的碎片。竹安抱起寂娘,顺着光纹往地心的方向冲去,界忆果的七彩光在他身后形成护罩,挡住不断坠落的碎石。
越靠近地心,周围的震动越剧烈,空气中弥漫着规则破碎的刺耳声响。竹安看到无数万钥虚影在黑烟中消散,每消失一把,对应的界域碎片就彻底崩解,连记忆残留都荡然无存。
“必须赶在最后一把万钥消失前到达!”竹安将密钥举到胸前,种子的新叶射出一道绿光,绿光所过之处,黑烟纷纷退散,露出一条通往地心的通道。
通道尽头,果然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核心,核心表面嵌着无数细小的钥匙,正是万钥之心!此刻,最后几条紫蛇正缠绕在核心上,用獠牙啃咬着万钥,核心的光芒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就是现在!”竹安将密钥猛地按在万钥之心上,种子新叶的圆形图案与核心完美契合。刹那间,无数道金光从万钥中射出,顺着之前紫蛇钻开的裂缝逆流而上,那些崩解的界域碎片竟开始自动拼接,冰狱界的热泉重新流淌,炎狱界的庄稼抽出新芽,源界的守脉阁虚影变得清晰无比。
紫蛇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嘶鸣,纷纷化作黑烟消散。墟蛇本体的咆哮从碎界之陆外传来,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再也无法穿透金光形成的屏障。
万钥之心的光芒稳定下来,竹安能感觉到无数界域规则在核心中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他将界忆果的七彩光注入核心,核心突然射出一道冲天光柱,穿透碎界之陆的天空,直刺墟蛇本体的鳞片漩涡。
墟蛇本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头颅缓缓缩回无界之墟,金色巨眼在消失前,死死盯着竹安的方向,瞳孔里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个穿着守脉阁长袍的老者,面容与太爷爷有七分相似,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谁?”寂娘靠在竹安肩头,虚弱地问道。
竹安摇摇头,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低头看向万钥之心,核心表面的万钥正在缓慢转动,其中一把钥匙的纹路,竟与太爷爷留在母卵上的青铜徽印记完全一致,只是纹路的末端,缠绕着一丝极淡的紫线。
而在碎界之陆重新稳定的边缘,一片不起眼的源界竹林碎片中,突然长出一株黑色的幼苗,幼苗的叶片上,刻着与墟蛇鳞片相同的螺旋纹,叶片指向的方向,正是无界之墟的深处,那里隐约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