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币上线一个月后，龙吟阁门前的那条巷子，不知不觉地变了样。以前巷口只在早高峰和晚高峰才有路过的人流，现在从早上到入夜，时不时有人进出。有人在巷子两侧支了几个摊位，卖的是跟灵气相关的小物件——有的是手写的感应记录本，有的是用旧芯片改装的简易探测器。摊位不大，通常就一块帆布铺在地上，上面零散摆着几样东西，旁边搁一张手写的价签，标着几块、几十块，或多少积分。摊主们不怎么吆喝，有人走近了才抬头看一眼，说句“随便看看”，然后继续干自己手里的事。
刘阳拍了一段巷子里的日常，镜头扫过几个摊位和路过的行人，没有刻意对准什么，像是随手记录的。他在视频里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突然间，大家就开始用灵币付钱了。”他说话的时候，镜头正好带到一个买菜的老人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大小的设备，对着摊位上的码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刘阳在镜头后面加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还蛮常看到这样的。”
龙吟阁车间门口的取件区也变了。以前那里只有一摞包装整齐的纸箱，现在旁边多了一排用透明胶带粘着的小架子，上面放着一些零散的封装好的小件，贴着手写的标签，写的多是“取件人姓名—兑换码”这一类字样。架子的高度刚够一个成年人弯腰拿取，旁边也没有专门的人看守。
赵铭有一天在取件区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有人陆续来取走那些小件。他看到了一个中年女人蹲在架子前，拿着手机对着贴纸上的兑换码核对了一遍，确认没错，才把那枚小纸盒拿起来放进随身带的布袋里，没有耽搁，起身走了。她走后，赵铭弯腰看了她拿走的那个位置，标签还在，没被撕干净。
这种变化不只在龙吟阁周围出现。蜀都周边其他城区也开始有人在社区里设立类似的灵币服务点，大多是自发的、小规模的，但分布得越来越广。老周有一次休假回老家，发现老家镇上的一家杂货铺门口贴了一张手写的告示——“灵币收付，不限金额”。他回到车间之后跟赵铭提了一句，赵铭没说什么，但把他桌上那支写到一半的笔放下了。
林晚注意到，她以前在玄门的一些旧识也开始使用灵币。有人买了她的剑经电子版，是用灵币付的款。她有一次翻看交易记录时，发现一个已经退隐多年的老练剑人，用积分兑换了全套剑经教程。她没有特意去找这个老练剑人，只是把那笔记录保存了下来。
陈醒有一天讲道结束后，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有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问他：“陈道长，灵币能用多久？”陈醒坐在藤椅上，想了想：“能用多久不取决于它本身，取决于用它的人。人还在用，它就能一直用。不用了，它自然就停了。”年轻人听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