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声,迅速用绳索捆牢箱体,打算独自拖走。
可这上千斤重的铁箱,凭他一人之力,纹丝不动。
先前还妄想独吞,实在太过天真。
“啧……”
他啐了一口,无奈摇头。
难道真没辙了?
正焦头烂额之际,身后忽然传来细微异响。
“谁?!”他猛然回头——
只见一排排腊尸静立如初,空荡荡,无声无息。
莫非……真闹鬼了?
姜管家后颈一凉,打了个寒颤。
“得赶紧想办法运走金条。”
偷偷藏下几根,神不知鬼不觉,应该没人察觉。
歘歘歘——
他正忙着撬金条,却全然未觉身后响起窸窣动静。
一道黑影悄然落地,
隐在暗处的双眼缓缓睁开,
赤红如血,凶光四射。
轰隆!
一声爆裂巨响震彻地底,
地面剧烈晃动,蛛网般裂开道道缝隙。
姜府墙体簌簌震颤,眼看就要坍塌。
浓烟腾起中,几道人影被狠狠掀飞出去,
重重砸在地上,脖颈扭曲,头颅歪斜。
“这……”
唐龙盯着地上断颈的手下,眉头紧锁。
他并非心疼人命,
而是惊疑——究竟是何等蛮力,竟能徒手拧断傀儡化后的躯体?
这完全不合常理!
“这小子,不好对付啊。”
赶尸王也收起了轻慢神色。
原本以为收拾苏荃这样的毛头小子,易如反掌,
连自己精心炼制的铁甲尸都懒得动用。
眼下看来,却是低估了。
傀儡术虽能令手下刀枪不入、悍不畏死,
可一旦头颅被斩,术法即破,再强也成废铁。
而苏荃仿佛摸清了门道,招招直取要害,
刀起刀落,接连放倒唐龙手下!
战局正在急速倾斜。
“赶尸王,还不快亮真本事?”
唐龙语气发急。
今日之事,绝不容有失,谁来都不行!
赶尸王嘴角一扯:“唐帮主莫慌。”
“不到最后一刻,我的王牌,可不会轻易出手。”
呼哧——
前方,苏荃正与黑衣人激战正酣。
交手数合,她已摸清规律:
被操控者虽力大皮糙、攻防俱增,
但弱点,始终在那一寸咽喉、一颗头颅。
可这并不意味着,它们能扛住烈焰与雷霆的轰击。
所以,五雷烈火掌一出,往往立见成效。
轰嗤!
苏荃迎着扑来那人,抬手就是一记重掌。
“五雷烈火掌!”
灵力在掌心急速凝聚,
就在吐劲刹那,骤然爆发——
霎时间,火浪翻涌,如赤龙扑前,席卷而至;
灼热气流层层叠叠,奔腾不息。
冲到近前的傀儡,瞬间被吞没其中……
上千度高温持续炙烤,
那魁梧躯体在火中剧烈抽搐、挣扎,却终究无力挣脱。
最终轰然倒地,蜷缩成一团焦黑硬块。
至此,场上仅余三具傀儡。
“看招!”
风雨雷电四人默契配合,分进合击,从不同角度轮番施压,
终于合力斩落其中一具。
“呼——”
战斗暂歇,几人背靠背喘息,已是精疲力竭。
谁也没料到,收拾这些傀儡,竟比对付僵尸还吃力。
若非苏荃一人料理了大半,他们早撑不到现在。
此刻只想寻个地方瘫倒下来,好好歇口气。
“混账!”
赶尸王收势怒喝,目光如刀刺向苏荃,“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如此轻易毁掉他的傀儡?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苏荃耸耸肩,语气淡然:“我是谁,无关紧要。”
“你,也不配知道。”
“哼!”赶尸王咬牙切齿,“别以为破了几具傀儡,就得意忘形。”
“这才刚开席……”
“接下来,我要让你们亲身体会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话音未落,他双臂疾挥——
呼呼呼!
狂风骤起,乌云蔽月,院中草木齐伏。
一道道凌厉旋风撕裂空气,直灌入院内。
嗤嗤嗤!
“尸气?”
苏荃眉峰微蹙,一股陌生而阴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止是他,一旁的龙川也本能地绷紧身子,气息一滞。
“苏小友,此物不可轻忽!”
这股气息,迥异寻常——
既非傀儡的死寂僵硬,也不同于僵尸的腐浊暴戾。
龙川正欲细辨,
身后陡然炸开一声惊天咆哮——
“吼吼吼!”
震耳欲聋,地面都跟着嗡鸣。
三人回头望去,只见三道高大身影自墙头跃下,落地如山崩,重重砸在苏荃与龙川面前。
嗡嗡嗡!
尘土飞扬,大地震颤,整座院子仿佛都在摇晃。
“这……是……”
龙川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十步之外那三具铁甲尸!
怎可能?!
往常单挑一具,已耗尽他全部气力;
如今三具齐出,早已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喱?”
苏荃却只略一挑眉。
确实有些麻烦,
但远未到让他束手无策的地步。
“哇哈哈哈!”
赶尸王放声大笑,“早说过,你们赢不了我!”
“本想用傀儡试探一二……”
“谁知你小子还有两把刷子,那好,就让你尝尝我亲手调教出来的铁甲尸!”
这三具铁甲尸,
是他耗费十余年心血炼成——
以自身精血为引,纳天地灵气为骨,融日月精华塑形,
终成变异僵尸。
力拔山兮,凶悍绝伦。
最关键的是,它们唯命是从,忠心不二,
堪称赶尸王最倚重的杀器。
平日形影不离,只在万不得已时才放出应敌。
今日,正是它登场的最佳时机。
一旁的唐龙看得心头一凛,
暗叹:不愧是赶尸王,
藏得深、养得狠,后手果然够分量。
至于能否压住苏荃……
还得看他接下来怎么出手。
“上!给我杀得一个不留!”
赶尸王双掌猛推,灵力如潮涌入三具铁甲尸体内。
它们似通人性,立刻领会,面目瞬间扭曲狰狞,
一双双赤红眼珠,死死锁住苏荃。
“苏小友,当心!”
龙川察觉异样,一步抢上前去。
他清楚自己未必是对手,
但绝不能袖手旁观,任由铁甲尸伤及苏荃。
“镇尸符!”
他手腕一抖,从乾坤袋中抽出仅剩的几张符纸,
黄纸朱砂一闪,符力激荡,试图短暂压制铁甲尸行动。
然而……
效果委实太短。
不到三秒,铁甲尸便仰天嘶吼,一把扯碎符纸,
随即迈开大步,挟风带尘,直扑而来。
苏荃眉头微皱,缓缓吸气。
对付铁甲尸,他熟得很。
这类变异僵尸,充其量只是入门级;
铜甲尸才算有点分量,
银甲尸才真正难缠,
至于金甲尸……那才是连他眼下都难以撼动的存在。
当然,也只是“眼下”而已。
“前辈,您退后些,这儿交给我。”
他没打算多耗工夫。
几具铁甲尸罢了,何足挂齿?
“那……”
龙川张了张嘴,却见苏荃眼神笃定、神色从容,
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他竟莫名生出几分确信——
这一战,苏荃赢定了。
而且,胜得毫不费力。
全因他那份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沉稳气度。
有底气的人,哪怕天塌地陷,也能站得笔直。
轰嗤!
三具铁甲尸冲来时的威势,宛如千军万马踏破山河,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疾掠而至。
无论是爆发力,还是冲刺劲道,都远超寻常僵尸!
更糟的是,它们嗜血成性,全无情绪波动,纯粹是为杀戮而生的活体兵器。
唯一会做的事——撕碎眼前所有尚在喘息、尚能活动的活物!
这,正是变异僵尸最令人胆寒的本性。
“吼——!”
铁甲尸喉间滚出一声炸雷般的嘶吼,三道魁梧黑影已逼至苏荃面前。
只见苏荃沉肩吐纳,缓缓将双手背于身后。
“正好,试试如今的玄阴手还剩几分火候。”
顺带也掂量掂量,自己那套七星步是否生疏了。
此前一直闭关苦修,极少实战演练术法。
眼下这场混战,倒是个再合适不过的试炼场。
嗤——!
清风乍起的一瞬,他足底猛然一蹬。
身形随之层层淡去,如墨入水,渐次消隐。
不到眨眼工夫,人已踪迹全无。
呼哧!
“我在这儿……”
话音未落,苏荃已稳稳立于铁甲尸背后。
铁甲尸由赶尸王远程驱使,一旦施术者心神动摇,傀儡的反应与战力便会骤然迟滞。
这,正是傀儡术难以规避的致命软肋。
苏荃要做的,就是直取要害——先制住那个藏在暗处的操盘手!
既然赶尸王始终躲在后方,靠无形之力遥控战局,
那他也懒得讲什么规矩、顾什么体面。
胜负当前,他只求速战速决。
打完这一仗,还要尽数收走三具铁甲尸散逸的尸气。
此刻弥漫院中的,哪是什么刺鼻浊气?
分明是实打实的经验,是苏荃亟需淬炼的本源力量。
呼哧!
他快得只剩残影,从尸群缝隙中穿行而过。
双掌泛起幽幽蓝芒,在明灭之间,接连印上每具僵尸躯干。
“玄阴手!”
苏荃旋身腾空,一掌劈在当先一具铁甲尸肩头。
掌风所及,空气陡然扭曲,一圈圈寒纹荡开,似水波激荡。
青砖地面迅速覆上薄霜,寒意如刀,刮得人脸颊生疼。
“怎么回事?!”
一旁的唐龙猝不及防,心头猛跳。
连准备都没来得及做,战斗就已打响?
而且这招式古怪得紧,究竟是什么路数?
莫非……是失传已久的邪门秘术?
他眉头紧蹙,对苏荃的好奇愈加深重。
眼前这少年,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筋骨未壮,却身法如电、反应如鹰。
更叫人不安的是他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只是静静站在那儿,便让人脊背发紧、呼吸发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