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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立即回复郗新宇的昨天的微信，既然已经晚了，那又何必急于一时呢，而且现在与李楚文在一起，即使给她回了消息，也很可能再次忽略。为了不发生第三次失礼的行为，索性还是等到与李楚文分开之后再说吧。
我对着李楚文摇了摇头，说：“我这个人很笨的，没法一心二用，做不到既跟你聊天又跟她发消息的。”
“那我走？”李楚文浅浅笑着，装腔作势要站起来。
“别别别，你点了两个人的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呀。”
“你可以打包呀。”
“对于我来说，你现在是个真实的个体，而她却像个虚拟人一样，看不见摸不着的，所以你现在更加重要一些。”
李楚文看向一边，拢了拢头发，说：“怎么？你还想摸我？”
她的这话让我有些脸红。若是囡囡跟我这样说话，我一定会假装伸手去摸她，然后引得她尖叫连连。可说出这话的是李楚文啊，我总是不会和她放肆地玩笑。
我有些尴尬地说：“楚文，我只是打个比方嘛，又不是真的想要……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是很腼腆的，怎么现在……”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呗，还不是被他影响的。”
我微微笑了笑，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用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菜上齐了，李楚文一共点了四道。我给她夹了些菜，让她不要客气，今天是我请客，一定要吃饱喝足。
“晓风，我再要一瓶啤酒，可以吗？”
我感到有些疑惑，问：“为什么要喝酒呀？”
“最近精神比较累，想喝点酒麻醉一下自己。”
“喝酒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你们高中同学聚会那天就喝了不少酒吧？”
她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一边，招呼服务员，要了一瓶啤酒。我轻叹一声，说：“一瓶啤酒根本就麻醉不了自己，只能欺骗自己。”
“难道你希望我在你的面前喝醉吗？”
“那倒不是。”
“所以呀，一瓶啤酒足以让我暂时放松心情了……你不陪我喝一杯吗？”
“我？算了吧，今天开车来的，等下次咱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不开车了，好好陪你喝一杯。”
李楚文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神情，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说：“不勉强你了。”
我看着她一口气喝下了一杯啤酒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又要喝。我忙拦住她，说：“不用着急，慢慢喝，先吃点东西。”
她推开了我的手，又将第二杯酒喝下了，脸颊泛起了红晕。
“楚文，虽然你不希望我问，但我还是得问问，”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为什么最近总是和恒宇吵架呢？”
“你要搞清楚主次，不是我和他吵，是他跟我吵，总是在一些小事儿上纠结。”
我知道这是刘恒宇的策略之一，他一向是很有主意的。
“我记得之前也问过你们好多次，什么时候结婚，他每次都说快了快了，可是怎么到现在也没信儿呢？”我问出了心里的另一个疑问。
李楚文捋了捋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倒了半杯酒。这次我没再拦着她，看着她喝了下去。喝完这半杯酒，她低下了头，不语。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悄悄地盯着她，等待她开口。
少顷，她抬起了头，眼睛看向窗外，表情有点古怪，似乎有些自嘲，又好像有些迷茫。终于，她看向了我，说：“刘恒宇是不是跟你说过些什么？”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没有啊，什么也没说过。”
“那你为什么忽然对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感兴趣了？之前可不是这么关心的。”
“朋友嘛，平时多关心关心你们不行吗？”
“那你为什么不去关心刘恒宇呢？你们男人之间应该更容易沟通呀。”
“这……难道恒宇是我的朋友，你就不是了吗？”
李楚文平静地看着我，我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勇敢地与她对视。她终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也是你的朋友。”
“是有什么阻力吗？还是说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
“是你的原因还是……还是他的原因？”
“今天你约我出来吃饭就是为了逼问我的吗？”李楚文缓缓倒了一杯啤酒，不过没再一口气喝下去，而是小抿了一口。
“这怎么能叫逼问呢？我只是觉得你们俩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好奇你们为什么还不结婚？”我赶紧往嘴里填了一些菜，用以隐藏自己的忐忑。
“晓风，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当口问我这些问题呢？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李楚文盯着我。
我笑着摆摆手，说：“我能知道什么？只不过是因为从你的嘴里知道了你们俩近期的状态，想要……想要从中调解一下。”
“你就没联系恒宇问问吗？”
我知道，如果一味地解释自己没有与刘恒宇谈过，她势必不信，便决定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
“楚文，还是跟你说实话吧，那天知道了你和恒宇……哦不，是恒宇和你吵架之后，我后来也给他打过电话，询问你们俩的事情，他……可能是我说的话比较不客气，他也毫不示弱，我们俩吵了一架。”
“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都是在气头上说的话，我也没记住，反正我觉得他这样对你是很不应该的。”表面上说的是他们吵架的事情，实际上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所以有些心虚，不敢看李楚文。
“你为了我和他吵架？”
“就算是吧。”
李楚文沉默了，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只能闷头吃饭，而她却一直端着杯子，摇晃着黄澄澄的液体，呆呆地看着我，眼神有些涣散。
“别光喝酒了，赶紧吃点东西吧。”
李楚文忽然把杯子放下，站了起来，说：“我要去一趟卫生间。”说完，她径直走了出去，丝毫不显醉态。
我犹豫起来，虽然答应了刘恒宇不会把他的事情告诉李楚文，但是现在看到这个曾经的黄伞姑娘如此憔悴，还是不免有些心软了。我有些厌恶刘恒宇，觉得他对李楚文很残忍，做的事情也太过分了，与其这样拉拉扯扯，不如直接一刀两断。可是我又知道，以李楚文的个性，她是不会这样不明不白就“被分手”的，她一定会刨根问底的，这也正是刘恒宇所畏惧的地方。
我正思考着的时候，李楚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而她还没有回来。手机铃声是一首在我们大学时期风靡一时的电视剧《奋斗》的插曲《左边》。
“你不曾发觉，你总是用右手牵着我，但是心却跳动在左边，你和我之间的遥远，永远隔着亲切，爱少的可怜……”
这段音乐一响起，我的思绪便回到了六七年的夏天，那时候因为这部剧，所有的男生都穿上了poLo衫，并且把领子立了起来，而且人手一支点八中南海。
铃声响起第二遍的时候，李楚文依然没有回来，而周边的一些食客已经看向我们这桌了。我探身拿过手机，发现并不是通讯录里的人，而是一个11位的手机号。我想也许是个推销的电话吧，自己帮助李楚文去拒绝也并不冒失。
于是，我滑动屏幕，接听了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