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越来越亮,照得车窗外的树叶绿得发亮。
白岑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转回头。
车里很安静,几个人都睡着了。
楚乔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但嘴角微微翘起。
白岑轻声说:“累了换我开。”
楚乔摇头:“不累。你再歇会儿。”
白岑没有坚持。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静不下来,那些怪物的样子还在眼前晃。
灰白色的皮肤,红色的眼睛,细密的尖牙。
还有那片雾,像活的,追着他们跑。
末世之后,什么怪物都有。潇优说得对。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
普通的蜥蜴,怎么可能变成那样?吃了什么?被什么感染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改造了?
她想起蝰蛇组织的那些实验。
那些泡在罐子里的实验体,那些被改造过的怪物。
如果这些蜥蜴也是被人为改造的……
她不敢往下想。
车子忽然颠簸了一下,白岑睁开眼。
窗外的风景变了,树没那么密了,路也宽了一些。
远处能看到几间破房子,歪歪斜斜地立在山坡上,屋顶塌了一半,墙上有黑乎乎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
“快出山了。”楚乔说。
白岑往前看,山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平地。阳光从山那边照过来,把整片平地照得金灿灿的。
车子终于驶出了山区,在平地上停下来。
白岑推开车门跳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雾的潮气,没有腐烂的臭味,只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几个人都醒了。
李文逸揉着眼睛下车,差点被阳光晃瞎:“哎哟我的妈,好久没见过这么亮的太阳了。”
张小琪跟在后面,也眯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林悦站在车边,伸了个懒腰。
她的手掌还缠着纱布,动作有些别扭,但整个人放松了很多。
秦枫下车就蹲在地上看地图,头也不抬:“咱们走对了方向,再往南走一天,就能到下一个补给点。”
母亲扶着老太太下来。
老太太眯着眼看天,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浑浊的眼睛里好像有了一点光。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白岑走到后面那辆车旁边,绕了一圈。车身侧面有几道深深的爪痕,车顶上凹进去好几块,车窗上还有裂纹。
“这车开不了了。”楚乔走过来,“轮胎也被抓破了。”
白岑点点头,把受损的车收进空间,又从里面调出一辆新的。
她清点了一遍物资,淡水、干粮、药品、弹药,都还充足。
但汽油消耗了不少,需要找地方补给。
“前面有个加油站。”秦枫指着地图,“大概半天路程。”
白岑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如果赶一赶,天黑前能到。
“走吧。”她说。
几个人上车,继续赶路。
路好走了很多,车速提起来,风吹进车窗,带着田野的气息。
路两边是大片荒废的农田,长满了野草和灌木,偶尔能看到几间倒塌的农舍,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白岑盯着那些农田看了很久。
末世之前,这里应该是成片的稻田,秋天的时候金灿灿的,风吹过来,稻浪翻滚。
现在什么都没了。
“看那边。”潇优忽然说。
白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山坡上,有一片整整齐齐的树林,和周围的野草灌木完全不同。树是种出来的,一行一行,间距均匀。
“是果园。”秦枫说,“种了有些年头了,但还活着。”
白岑让楚乔把车开过去。果园很大,种的全是柿子树,树上挂着一些干瘪的果子,已经烂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柿子。”张小琪咽了口口水,“好久没吃过柿子了。”
李文逸也咽口水:“那也得能吃才行啊,都烂成那样了。”
白岑走过去,摘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柿子。果肉已经软了,但没烂。她掰开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能吃。”她把柿子分给几个人。
李文逸咬了一口,脸上表情很复杂:“甜的……真的是甜的。”
张小琪也咬了一口,眼眶忽然红了:“我妈以前最爱吃柿子。”
林悦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白岑把树上还能吃的柿子都摘下来,收进空间。
不多,只有几十个,但够了。
回到车上,车子继续往南开。太阳慢慢西沉,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前面就是加油站。”秦枫说。
白岑往前看,远处有一片建筑,屋顶上立着一块牌子,写着“h国石化”四个字,已经褪色了。
加油站不大,就两个加油机,旁边有一间小便利店。
车子开进去,白岑跳下车,把感知探进加油站里。
里面空无一人,没有活物。加油机的数字早就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潇优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摇头:“没油了。地下油罐也是空的。”
白岑心里一沉。汽油消耗了不少,如果找不到补给,后面的路就难走了。
“去便利店看看。”楚乔说。
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黑漆漆的。
白岑打着手电走进去,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一些包装袋和空瓶子。她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这边。”林悦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白岑走过去,林悦蹲在收银台后面,指着地上一块松动的木板。
白岑把木板掀开,下面是一个地窖,不大,但堆着几个箱子。
她把箱子搬上来,打开一看,是汽油,满满六箱。还有一箱矿泉水,两箱压缩饼干。
“发了发了。”李文逸眼睛都亮了。
白岑把东西收进空间,心里踏实了一些。至少后面的路,不用为油发愁了。
天彻底黑了。白岑决定今晚就在加油站过夜。
几个人清理出一间还算完整的房间,铺上睡袋。
楚乔去外面守夜,潇优跟出去,站在屋顶上,机械眼扫视着四周。
白岑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母亲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柿子。
白岑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你小时候也爱吃柿子。”母亲说,“每年秋天,你爸都去乡下买一筐回来。”
白岑笑了:“我记得。有一次吃太多,拉肚子。”
母亲也笑了。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吃着柿子,看着夜色。
月亮升起来,照得外面的空地一片银白。
远处的田野里,有虫子在叫,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白岑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