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溪边休息了半个多小时。
张小琪蹲在溪边洗手,清凉的溪水冲掉手上的泥和血,舒服得她不想起来。
秦枫蹲在旁边,用手捧了水尝了一口,点点头:“能喝,没问题。”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几个空水壶,让张小琪灌满。
李文逸靠在石头上,林悦给他换了新纱布。
伤口恢复得不错,已经开始结痂了。
林悦的手指碰到伤口边缘,他疼得吸了口凉气。
“忍着点。”林悦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母亲坐在白岑旁边,安静地喝水。
老太太被张小琪扶到溪边坐下,她低着头,盯着水面发呆,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白岑听不清,也没有去问。
潇优站在高处,机械眼一直盯着那片浓雾。
雾没有散,还在那里翻涌,像是活的。
“该走了。”白岑站起身。
几个人收拾东西上车。
车子沿着山谷继续往前开,路比之前宽了一些,但两侧还是密林。
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像是黄昏。
开了不到二十分钟,潇优忽然说:“后面的雾追上来了。”
白岑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那片浓雾正在从后面涌过来,速度比之前快得多,像是有东西在驱赶它。
雾的边缘翻滚着,像无数只手在抓。
“加速。”白岑说。
楚乔踩下油门,车子猛地提速。
但雾更快,几分钟就把他们吞没了。
这次比之前更糟。
雾浓得像牛奶,车窗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楚乔把速度降到最低,几乎是在挪。
白岑探出车窗看路,只能看到前面一两米的地面。
“停车!”潇优忽然大喊。
楚乔一脚刹车踩死。
车子猛地停住,几个人往前栽。
白岑扶住仪表盘,正要问怎么了,就听到雾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爪子在地上刮,又像是骨头在摩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声音很轻,但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
“什么东西?”李文逸的声音发紧。
“别出声。”潇优压低声音。
车里安静下来,几个人屏住呼吸,听着外面那些声音。
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已经能听到它们就在车旁边。
白岑把感知探出去,刚探到车外几米,就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她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怎么了?”潇优在她脑海里问。
“有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白岑按住太阳穴。
雾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车顶。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车身都在晃。
李文逸吓得叫出声,林悦一把捂住他的嘴。
更多的东西撞上来,车顶、车门、车窗,到处都在响。
车子被撞得左右摇晃,像是暴风雨里的小船。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激光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白岑!”母亲喊。
“别下来!”白岑关上车门。
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声音判断方向。
那些东西还在撞车,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握紧枪,竖起耳朵听。
左边有东西扑过来。白岑侧身躲过,抬手就是一枪。蓝光闪过,照亮了一瞬间。
她看到了那东西的样子:像是一只巨大的蜥蜴,但浑身没有毛,光秃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和雾几乎融为一体。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嘴里满是细密的尖牙。
激光击中了它的侧腹,它惨叫一声,摔进雾里。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白岑不敢停,一边躲一边开枪。蓝光在雾里一闪一闪,每次都能照亮那些怪物的身影。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速度很快,但智商不高,只会直线冲。
潇优从车上跳下来,机械臂完全变形,激光刀刃在雾里划出一道道光弧。
每一刀下去,就有一声惨叫。
楚乔也下来了,端着步枪,贴着车身,点射靠近的怪物。
他的枪法很准,一枪一个,从不开空枪。
雾里的声音渐渐变少。最后一声惨叫后,四周安静下来。白岑喘着粗气,手里的枪还举着,不敢放下。
“还有吗?”她问。
潇优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暂时没有了。但不确定还会不会来。”
白岑回到车上,母亲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白岑的手上、脸上都是灰,但没有伤。
母亲松了口气,握紧她的手。
“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白岑说。
楚乔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但不敢太快,怕又撞上什么东西。雾还是那么浓,没有散的意思。
白岑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
她的手还在抖,但脸上很平静。
“那是什么东西?”张小琪在后座小声问。
秦枫想了想:“像是某种变异蜥蜴。喜欢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这种雾,可能就是它们制造出来的。”
“制造雾?”林悦问。
“有些变异生物能分泌某种物质,和空气中的水分结合,形成雾气。可能是为了捕食,也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秦枫说。
李文逸打了个寒颤:“这东西还能造雾?”
秦枫点头:“末世之后,很多生物都变异了。有些变异的方向,我们根本想不到。”
车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浓雾。白岑一直盯着窗外,感知不敢放出去,只能用眼睛看。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雾渐渐变淡了。
地上有血迹,有碎裂的鳞片,还有几具尸体。
她盯着那些尸体看了很久,那些灰白色的皮肤,那些红色的眼睛,那些细密的尖牙。
这东西,以前从来没遇到过。
“末世之后,什么怪物都有。”潇优在她脑海里说。
白岑点点头,没有说话。
雾终于散了。
阳光从云层里照下来,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几个人都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
白岑回头看,那片雾还在远处翻涌,像一头蹲着的巨兽,等着下一个猎物。
“别看了。”母亲轻轻拍拍她的手。
白岑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路还是很窄,两侧的树还是很密。但她知道,他们已经过了最危险的一段。
车子继续往前开。阳光越来越亮,照得人心里的阴霾也散了一些。
李文逸靠在林悦肩上,闭上了眼睛。林悦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拉上窗帘,挡住刺眼的阳光。
张小琪缩在后座,抱着枪,也睡着了。秦枫闭着眼养神,手还按在地图上。
楚乔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但嘴角微微翘起。
母亲握着白岑的手,也闭上了眼。
白岑看着窗外,阳光照在那些树叶上,绿得发亮。她忽然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