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睡了,快点起来。”杨晚娘推了下还在打鼾的丈夫。
什么时辰了。
莫不是迟到了,杨晚娘掀开被子下床。
时家老二冻得一哆嗦,扯着被子往身上盖。
“时辰还早着呢,莫要着急,昨晚上你翻来覆去没睡,我也没睡好。”
打了个哈欠,时家老二嘴上嘟囔着。
他感觉自己眼皮粘在了一起。
知道娘子担心知夏的终身大事。
但是这事他们急不得,还得让阿姐来。
“行了,你别废话了,赶紧起来。”
“今日阿爹也要来,咱们都得一起去。”杨晚娘莫要再赖床。
早早将吃食做好,这样才能更好做事。
要是自个儿丈夫敢在今日掉链子。
那就莫怪她心狠手辣了。
“我起来了,起来了。”时家老二不敢再赖床。
想到阿爹也会来,他们是得早些去接人。
依着阿爹的性子,估摸着会早早进城。
“今日得把我家乖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时九娘哼着歌。
坐下来的时知夏任由着阿娘挽着自己的头发。
她自个儿打扮想来是简单朴素。
倒不是不想做出些花样,实在是因为麻烦。
时知夏做吃食,就得将头发挽起来。
这样显得人利落些。
“阿娘,今天起的也不晚,咱们不急。”
“况且,咱们约的是午食的时间。”
“你该再睡一会儿,到时候也能精神些。”时知夏梳着头发,打了个哈欠。
被阿娘挽头发,倒是有些想睡觉了。
“可是困了,你闭眼休息,阿娘有的是力气抱着你睡。”
时九娘满身都是劲头,要是嫁女她恐怕会落泪。
可是招婿她开心得很,一点儿也不伤心。
现在多开心些,时九娘想着等会儿跟宋家老夫人见面可能不能这样。
便是高兴,也得在老夫人面前控制住。
“阿娘,你真好,幸好我不用嫁人。”
时知夏脸上带着笑,抱着阿娘的腰撒娇。
“那我再眯一会儿,阿娘,要不然咱们再睡一会儿,我陪你睡。”
离出门还早着呢!
这么早起来,真的会没有精神头。
“娘精神着呢,你眯一会儿。”
听到她这话,时知夏靠在她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已经开门的杨晚娘,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阿姐,你起了吗?”杨晚娘敲了下门,轻声问道。
时九娘应了声:“晚娘,稍等!”
已经闭眼睡过去的时知夏,无知无觉。
这人要是困了,脑子里也不会在胡思乱想。
“起了,你们怎的也这么早起。”
“哎呀,差点忘了,得去接人。”
时九娘一惊一乍,想着还没将阿叔接过来。
“阿姐,不着急,老二去接。”
“早上的吃食我来做,你可别沾手。”
“知夏又去睡了,睡得着便好。”
睡得着等会儿见宋家人也能精神点。
“也行,我也得好好打扮下。”时九娘又哼起了小调子。
杨晚娘点头,是了,阿姐今日也得打扮得精神些。
“阿姐,你忙你的,今日你就只需要担心一件事,那就是知夏和宋夫子的事。”
杨晚娘不让她搭手,接人这件事情,也用不着阿姐操心。
今日最大的事情,就是知夏和宋夫子的事情,其他的放一边。
“那可不行,阿叔要来,我怎能不去接,再说了,我现在也无事。”
时九娘摇了摇头,将阿叔请过来,就是想让他帮着撑撑场面。
其实不管是请谁,想来都不会有宋家的场面大了。
这段时日,两家走动得勤了些,时知夏时不时会送些吃食给老夫人。
都是老人家好克化的,吃着也好吃,老夫人本不是个好口腹之欲的人。
但是吃着她做的吃食,倒是时不时就会期待起知夏会送什么吃食过来。
老夫人如今明白了,为何时知夏能连着开铺子,人家有做吃食的天赋。
她如今会让身边的人,每日去四时鲜买朝食,每日吃不一样的朝食心情好。
吃好了,便是宋父闹腾,老夫人也有力气去管教他了。
宋父吃了几个巴掌后,彻底明白,自己在老夫人这里得不到什么好处。
他现在便是再怎么装可怜,老夫人也不会心软,只会管得更严。
“老夫人她们呢!”宋父刚喝完药,便问起了老夫人的去向。
只不过伺候宋父的下人,不敢私自打听老夫人的行踪。
院子里面的下人已经换了个遍,来这里的时候,下人们就被告诫过了。
让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伺候宋父,而不是跟着他胡闹。
宋父若是不喝药,那就得按着喝,他身子弱,不许他费神操心。
他若是想打听外头的事情,禀报老夫人即可,不可私自作主说与他听。
下人们将这些话,全都记在了心里,可不敢随意忤逆老夫人。
因为这些下人都知道,宋家是老夫人在管,他们拿的月银是老夫人发的。
“老爷,小的不知道。”伺候宋父吃药的人,稍稍后退了一步。
他倒是伺候出了经验,见宋父面色一变,便往后退了两步。
老夫人可是吩咐过了,若是老爷想打人,让他们别傻站着。
老爷想砸东西,便让他砸,只要他有力气就行。
“你们等着,等我掌了宋家,我要将你们全都发卖,打死。”
“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头,全是一群贱东西。”宋父无能狂怒,拍着床沿骂道。
屋里伺候的人低头,默不作声,自然是不敢和老爷顶嘴。
再说他们已经习惯了。
隔一天,老爷就会生气砸东西,又会在屋里大骂所有人。
有时候还会骂老夫人。
还有那位不怎么露面的郎君,老爷骂得更厉害,骂的时候咬牙切齿。
“娘,大哥又在闹了。”宋汀兰一早起来,便去问了大哥院子里的情况。
一听到大哥又在屋里骂人,宋汀兰连去看他的想法也没有了。
怎能天天闹,明明大夫说他身体不好,得好好休养,万不能乱动肝火。
他倒是好,恨不得天天口中喷火。
大夫隔几日便会为宋父把脉,每次把完脉都再劝他勿要动肝火,好好休息,但是宋父哪会听。
宋父只觉得大夫聒噪,有时候真恨不得掐住大夫的脖子让他闭嘴。
“让他闹,累了自然就会休息了。”老夫人面色不动。
他吃的药里有安神的药,待骂一会儿后,便会去休息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可有掌柜交待今日要做的菜式,得早做准备才行。”
这段时日,老夫人是真的想开了,不管是入赘还是娶妻。
反正都得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她年纪大了,陪不了孙子多久。
儿子靠不住,他如今还一心盼着她和文瑾早些死呢!
老夫人想着,有这样的家人,也算是文瑾的不幸了。
孙子已经有如此不幸的家,那老夫人便希望他下半辈子能够幸福。
老夫人和时家母女打了好几次交道,知道她们母女俩人是好人。
心好品性也好,老夫人想着这样也好,入赘一个家风好的人家也好。
至于叶文生,老夫人没放在心里,这人早就已经和时九娘和离。
且现在还又赘入了别的人家,瞧他那副样子,也知道他如今日子过得逍遥得很,不会想要再回到时家。
“娘,您就放心吧,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宋汀兰让她放宽心。
文瑾的事情,她可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还带兰芝去酒楼看了菜式。
那家酒楼菜式不错,宋汀兰还特意去尝了尝,她是真觉得好吃。
不过兰芝这丫头说,那酒楼做得不如时小娘子,一般而已。
听到女儿这话,宋汀兰无奈,便是酒楼大厨的手艺不如时小娘子,那也只能这样,难不成让时小娘子亲自下厨。
这成何体统!
况且,那酒楼的大厨有拿手好菜,就当是尝尝鲜了。
说不定时小娘子吃了后,还可以研制出一些新吃食呢!
“放心放心,你办事我自然是不用担心的。”老夫人拍着女儿的手笑道。
要不是有女儿在身旁帮着做事情,老夫人想着事情也不会做得如此妥贴。
没有办法,她如今年纪大了,精力不像以前,有好些事情也做不了。
这些年为了儿子费尽了心思,如今心思一松,倒是显出了几分乏力。
老夫人第一次觉得,原来不用管儿子,竟如此轻松,睡得也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