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年纪还算大,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口水,恐怕于翁就得出大丑了。
娃儿们吞口水的声音不断。
他们眼巴巴的看着盘子里的烤鸡端进院子。
“于翁,香吧!”李三郎眉眼间带着陶醉的道了一句。
“我还带了鹿肉给知夏做吃食。”
“于翁,这一次可是我赢了。”
两人这些年时不时会争论谁家吃食好吃。
自从吃了知夏做的吃食后,李三郎再也没和于翁争论过。
因着李三郎觉得没有哪家可以比得上知夏做的吃食。
没有可比性,自然就没有争吵。
“嘿,你这李家三郎,存心的。”
众人纷纷怒目相视,觉得李三郎故意的。
明知他们吃不上,竟还敢在他们面前炫耀。
正好今日手痒,家中麻袋也多,可以套一套。
时知夏见他们为着烤鸡要吵起来了。
没法子,只能想着再烤两只,让他们解解馋。
“诸位莫要吵架,这样,炉子里的两只烤鸡,我让诸位尝尝味。”
“其实这烤鸡不过是闻着香,也许味道一般。”
时知夏话音刚落,黑九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太好吃了。”
烤鸡端到院子里,时九娘拿着小刀,看黑九馋了,便给他和兰芝一人一只鸡腿。
当然,他们有,知夏自然也是有的。
宋清砚用小刀切的鸡腿,比他们二人的鸡腿都大。
“表哥,我有个不情之请。”兰芝吃着鸡腿,心里有了主意。
“既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说。”
瞧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宋清砚便知她想说的话定不是自己爱听的。
既是如此,不如闭嘴。
“我就要说,表哥,我想住在知夏姐姐家,可好。”
兰芝想着他们二人好事将近。
自己身为妹妹,该好好陪陪未来表嫂。
可不是贪吃,兰芝想着烤鸡虽美。
但是她更想留在这儿,宋家无趣的很。
要是家中还有表姐表妹还好,偏偏没有。
“吃完晚食,你早些回去,帮我看着些家中的情况。”
宋清砚没答应,他料想着今日家中定会出事。
毕竟宋父向来见不得他好。
知道他要入赘,定会想着从今以后,宋家会完完全全由他做主。
“什么?明白了,我吃完晚食便回去。”
一听到宋家可能会出事,兰芝面色一变。
可不能再出事,兰芝吃鸡腿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啊,你好生奸诈,这鸡腿你不能再吃了。”
黑九见兰芝伸手又要去拿鸡腿,气的跳脚。
三只烤鸡,鸡腿最是美味。
兰芝被黑九道破心思,蹬了他一眼。
时知夏见他们也要吵起来,拿起小刀将烤鸡解体。
“你先吃。”宋清砚将还热乎的鸡腿放到她手里。
其他人也让她别忙活,用不着分烤鸡。
他们自个儿分分就可以了。
院子里人不少,时知夏想着三只烤鸡也不过是吃着玩罢了。
“别吃得这么着急,后头还有肉。”
架子上的烤全羊正慢慢转着圈。
吴清嘴上叼着鸡腿,手上动作也没停。
时小娘子可是说了,这烤全羊得注意火候,不能分心。
“唔,今日这烤鸡比上次味道还足。”
鸡皮带着些许韧劲,一咬开鸡肉的嫩还有鲜香咸三味直扑舌尖。
烤得火候刚刚好,整只鸡就没有不嫩地方。
鸡买的也好。
至于外头的人,不着急,怎能不着急呢。
外头的人听到能分到烤鸡,就已经打死了眉眼官司。
有人想分半边鸡。
有人则是胆大包天,想吃整只鸡。
哈哈,真是妄想!
“滚滚滚,想得倒是美,你得知道,这里的人想得都如同你这般美。”
谁不想弄一整只回去。
就是人多肉少,才会如此纠结。
等会儿自己该分哪里,还是说让时小娘子来分,也省得大家闹起来。
“咳咳,听我说。”于翁有话要讲。
“你们当晓得,我年纪大了,没几年活头了,平日里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吃。你们还年轻,有的是好日子过。”
“不如就发发善心,让一只烤鸡给我,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后生。”
好后生们个个都抬头看天,这天上的云可真是白,天真是蓝。
也不知为何会这么白,就像是白面馒头似的,若是将烤鸡撕成鸡丝,包起馒头里面,定也不错。
见他们都不吭声,于翁气得翻白眼:“呔,你们这群后生真是不懂事。”
有后生让于翁别多想,看他这精神头,说不定能比他们活得还久。
况且,能围在这里的,谁不是将钱花在了吃食上,都是爱吃的人。
不爱吃的人,便是闻到了香味儿,也不会像他们似的,眼巴巴等着。
这等着等着,有人端来了桌凳,还有人回自家拿了茶碗过来。
炉子开着,小孩们拿着芋子往里头扔,时知夏倒也不拦着。
就是开炉的时候,让他们想好要放什么,可别中途再塞。
“我记得这馒头也可以烤。瞧瞧,硬实得很呐。”路过的刘大郎也停了下来。
桃娘瞧着他们全在这里等着,稀奇的放下了手中的木桶。
这是有好吃的出炉,才会在这里候着吧!
没办法,谁让知夏厨房里头,时不时会飘来馋人的香味儿。
“烤什么馒头,买知夏家的饼,再配一碗肉汤,肯定好吃。”
“可惜现在没有肉汤了。”
桃娘将郎君手里面的馒头按下,吃个热乎乎香喷喷的烧饼吧!
自家的馒头,可以留回家里吃。
正好家里的鱼卖完了,他们也可以好好的歇一歇,坐在这里聊聊天。
街坊们也有爱热闹的人,他们瞧着知夏家里聚了这么多人,也过来了。
时知夏看着院子外头的人越聚越多了,极快的将手中的鸡腿吃完。
“乖囡,外头的人想买烧饼啊!你二叔要是在的话,估摸着得乐笑了。”
烧饼倒是有的,只需要放到里头烤就行,不过炉子里如今放得东西多。
烤鸭也在里面,虽说炉子做得不算小,但是现在瞧着,倒是觉得小了些。
“怎的全聚在外头了,咱们这是朝食铺,晚上可不开张。”
时知夏嘴里嘀咕着,擦干净了手,走到院子外头,听着他们闲聊。
瞧着他们自个儿带了茶还有花生,y自得花乐的坐下来聊天。
“烤鸡要出炉了。”时知夏算着时间好了,打开了炉子,将烤鸡提出。
刚还在岁月静好喝茶吃花生的众人,看到烤鸡出炉,如狼似虎的盯着。
于翁算是明白了,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善茬,都想着多分烤鸡呢!
罢了罢了,倚老卖老不行,那便出别的招,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时小娘子,你这烤鸡多少钱一只,我出双倍的价钱。”于翁一副有钱的作派,手指敲着桌面。
听到他竟想用双倍价钱买走烤鸡,其他人都不乐意了。
怎能这样,不讲武德!
“于翁,过分了啊!”李三郎有些看不过去,出声道。
“就是就是!”有一面色黝黑的汉子点头应声。
于翁哼哼了两声:“莫要胡说,我是以钱服人,你们若是可以,也行。”
他现在有闲有钱,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吃好吃的吃食,饱口腹之欲。
“就是就是!”
“话可不能这么说,都是认识的人,独吃有些不太好吧!”
“就是就是!”
站在附近的人,听到这人一直就是就是,气得给了他一掌。
这话听着听几遍,听着就不像是好话,后背挨了一巴掌的男人嘿嘿直笑。
他就是觉得两边说得都有理儿,可不是想在这儿当搅屎棍。
“于翁,不用钱,就是让大家尝尝鲜罢了,我家开朝食铺,街坊们都捧过场帮过忙,我心里十分感激。”
哎,不用钱,那可就不好再说钱这个字了,于翁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吃着花生的街坊们哈哈笑了起来,对嘛对嘛,知夏没说收钱。
所以于翁的打算要落空了。
“罢了罢了,既然不卖,那我也没法子。”于翁不再想别的法子了。
就算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但是时小娘子不愿意收钱,又有何用。
总不能抢了烤鸡便跑,这也有损于自己的脸面,于翁在心里叹了一声。
怪就怪他脸皮太薄,若是再厚些,便能做出此等不要脸的事了。
“诸位,你们慢慢品尝。”时知夏拿了筷还有小刀,让他们自个儿分。
分前,众人都想自个儿若是愿意花钱,是不是可以买多一些。
现在听到时知夏不收钱,只是让他们尝鲜,所有人的心思一散。
香喷喷的烤鸡端上桌,谁还会想旁的事情,就盼着吃上一口。
于翁夹起一块鸡皮闻了闻,才放进嘴里,鸡皮有韧劲中又带着些许糯。
鸡肉一点也不松散,紧实又嫩,鸡肉中的汤汁,那可是绝品。
“香,美,嫩。”于翁三个字道了出来,摇头晃脑下,还是不愿放弃。
“时小娘子,你真不开烤鸡店,你这手艺卖烤鸡,生意定会十分好。”
吃了烤鸡的众人,也是连连点头,觉得知夏有这个手艺不开铺子可惜了。
要是他们有这个手艺,早就已经开起了铺子,卖起了烤鸡。
时知夏见他们点头如捣蒜,犹豫了下,店铺倒是可以开。
只是如今他们两家店铺人手不多,要是再分出去的话,又得请人。
这请人也得请本分愿意学的人,要是请了个心思不纯的回来,也麻烦。
“这事我还得和阿娘商量下,你们别催,真要开了,定会告诉你们。”
于翁觉得此事用不着商量啊!
“时小娘子,你是缺钱缺铺子还是缺人,缺哪样,我帮你。”
李三郎听到于翁的话,叫了声好:“于翁大义啊!竟愿意帮忙。”
“知夏,你可知于翁有铁公鸡的名号,他愿意帮忙,不得了啊!”
见李三郎话中带话,于翁一脚踹了过去,李三郎哈哈一躲。
倒也不是真想踹李三郎,就是觉得他多嘴,什么铁公鸡。
就不能说得好听些,银公鸡,金公鸡也比铁公鸡要好听些。
且,看着也华丽些。
“真要说起来,估摸着就是缺人,铺子的话,找找还是有的。”
时知夏店铺里头帮忙的人,也不是随意找的,她就想找会做吃食的。
当然,勤奋好学也行。
“还有,临近过年,我也不太想折腾铺子的事情。”时知夏想过个悠闲年。
过年时还想着开铺子,她也没这么勤奋,都高估她了。
于翁觉得她这想法不对,赚钱的事情,怎能是折腾。
有好生意,自然是要趁早啊!
“缺人,咱们这里人多,可以帮着你找人,这事你不用担心。”
“时小娘子,年前开烤鸡铺,过年时便能赚一笔,这生意做得啊!”
过年时,家家户户都乐意花钱。
有好吃的烤鸡,不说过年,平时路过都会买,于翁想着烤鸡生意定能爆。
就这烤鸡,吃着可比那百年字号好吃得太多了,时小娘子就是没上进心。
“时小娘子,你得多些上进心才是。”
“找人这事交给我,你们这些后生年轻,眼光不如我毒辣。”
李三郎他们听到这话后,哈哈大笑了起来,既然于翁愿意出手,那自然是好的,他们点头夸赞于翁有情有义。
“知夏,真要开烤鸡铺子。”时九娘有些懵,怎的说起了开烤鸡铺。
就这么定下了?!
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她们家里的确是有再开铺子的钱。
但是知夏和文瑾说不定马上就要成亲,是不是得留些银子在身边。
“没事儿,阿娘,咱们可以先看铺子,不成的话,明年再开也行。”
时知夏看阿娘一副懵的样子,挽着她的手,让她别想太多。
这开铺子,也不是张嘴就能成的。
“对对,可不能着急,得仔细挑挑铺子,挑挑人才是。”
时九娘原是想着,自家开两个铺子,已经可以了,日子过得很好了。
没有想到,女儿竟也意动了,想开烤鸡铺,这铺子该开在哪里。
开在牛行街的话,离家近,平日里有事也可以看顾着。
若是远了,那就得找个能干的人管着铺子,这样知夏也不用这么忙。
“对啊,我也是这般想的。”时知夏脑子里已经想着,哪里的位置好些。
倒不是她自信过头,而是来她这里吃朝食的客人。
若是知道她开了烤鸡铺子,定会去尝鲜,这一来二回,铺子应该不难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