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被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姓名？”
“谢飞。”
“年龄？”
“19。”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谢飞梗着脖子，“我就是来找我姐的，那些人要杀我们，我们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警察把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谢飞拿着枪指着王总的画面，虽然模糊，但依然能认出是他。
“私藏枪支，持枪伤人，还涉嫌参与黑社会团伙斗殴，每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警察冷冷地说，“老实交代，那张芯片在哪？”
“什么芯片？我不知道！”谢飞心里一惊，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懂，“我就是个打工的，哪知道什么芯片！”
“别装傻！王总都交代了，芯片在谢雨手里，你跟她是一伙的！”
谢飞心里暗骂，那个王总果然是个软骨头。但他嘴上依然咬死不认：“我真不知道！我姐就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有什么芯片！”
审讯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谢飞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他知道，这芯片是姐姐的命，也是他的命，绝不能交出去。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赵队长走了进来，摆了摆手示意那两个警察出去。
他关上门，拉开椅子坐在谢飞对面，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你姐把芯片交出来了。”赵队长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说。
谢飞脑子嗡的一声。交出来了？怎么可能？姐姐明明说那是护身符！
“你说谎！”谢飞瞪着眼睛，“我姐不可能交出来！”
“她为了保你不坐牢，跟我们做了个交易。”赵队长把一份文件扔给谢飞，“这是取保候审的单子，签个字，你可以走了。”
谢飞愣住了。看着那份文件，手抖得厉害。姐姐为了他，把最后的底牌交了？
“那我姐呢？”谢飞颤声问。
“她涉嫌重大案件，还得留在这儿配合调查。”赵队长掐灭了烟头，“你也别想太多，出去以后老实点，别再惹事。这东莞的水，比你想的深多了。”
谢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局大门的。外面天已经亮了，晨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脑子里全是姐姐在烂尾楼上那个决绝的眼神。
“嘟嘟——”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他身边。车窗摇下，露出陈平那张沧桑的脸。
“上车。”
谢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钻进车里。
“平哥！我姐她……”
“我知道。”陈平打断了他的话，一边开车一边说，“芯片是假的。”
“什么？”谢飞惊得差点跳起来，“假的？”
“真的芯片还在你姐肚子里。”陈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她给警察的那个，是个早就准备好的赝品。”
谢飞彻底傻了。这反转来得太快，他那点cpu快烧干了。
“那……那个胶囊……”
“那是给王总看的，也是给警察看的。”陈平冷笑一声，“你姐这招叫金蝉脱壳。只要警察以为拿到了真芯片，那些暗处的人就会把注意力转到警方身上，你姐反而安全了。”
谢飞咽了口唾沫。姐姐这心思，深得可怕啊。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拿真家伙。”陈平把车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你姐被抓之前给我发了信号，真的芯片根本没在胶囊里，也不在她肚子里。”
“那在哪？”
“在你身上。”
谢飞猛地低头看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哪呢？我怎么不知道？”
陈平努了努嘴：“你那个破挂坠。”
谢飞一愣，从脖子上拽出那个一直戴着的、据说是奶奶留下的玉佛挂坠。这东西不值钱，就是个地摊货，他戴了十几年了。
“这……这是芯片？”谢飞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块劣质玉石。
“这是伪装。”陈平说，“你姐早就把芯片封进这里面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谁能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会在一个傻小子脖子上挂着？”
谢飞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发烫，这哪是玉佛，简直是催命符啊！
“那那个赵队长……”谢飞突然想起那个特警队长，“他和我姐到底什么关系？”
“前男友。”陈平淡淡地说，“当初要不是为了他，你姐也不会卷进这摊浑水里。”
谢飞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没合上。这信息量太大了，他得缓缓。
车子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修车厂门口。
“到了。”陈平下了车，“这是我的地盘，暂时安全。”
修车厂里全是废旧零件和油污，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修车工正蹲在地上抽烟。见到陈平，纷纷站起来叫了声“平哥”。
陈平带着谢飞走进后面的一间小屋子。屋子里摆着几台电脑，屏幕上跳动着让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胖子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胖子，读一下这玩意儿。”陈平把谢飞脖子上的玉佛扯下来扔给胖子。
胖子接过玉佛，也不多问，直接拿出一个奇怪的仪器对着玉佛扫描了一下。
“有点意思。”胖子推了推眼镜，“这封装技术挺高级啊，得暴力破解。”
“要多久？”
“半小时。”
等待的时间里，谢飞坐立不安。他看着那个玉佛，心里五味杂陈。姐姐为了保护这东西，不惜以身犯险，甚至把自己送进了局子。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半小时后，胖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长出了一口气。
“解开了。”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件和账目。
“这是……”陈平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王总那帮人的黑账？还有……这份名单……”
谢飞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具体的，但他看到名单上好几个熟悉的名字，甚至还有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
“这东西要是流出去，东莞得地震啊。”胖子咋舌道。
“难怪他们拼了命也要抢这东西。”陈平神色凝重，“这不仅仅是黑账，这是他们的催命符。”
就在这时，谢飞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阴冷而沙哑：“小伙子，东西在你手上吧？”
谢飞心里一紧，看了陈平一眼。陈平示意他别慌，按下了免提。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嘿嘿一笑，“重要的是，你姐姐现在在我手上。”
谢飞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你说什么？！她在警局！”
“警局？”那人笑得更加猖狂，“你以为警局就安全吗？赵队长是有些本事，可惜啊，他身边也不干净。二十分钟前，押送你姐去看守所的车出了‘车祸’，人已经被我们带走了。”
谢飞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拿芯片换人。”那人报了一个地址，“今晚十二点，只有你一个人来。要是让我看到警察或者其他人，你就等着给你姐收尸吧。”
电话挂断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谢飞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平哥……”他抬头看着陈平，眼里满是无助和愤怒。
陈平深吸了一口烟，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
“别怕。”他拍了拍谢飞的肩膀，“他们既然想要芯片，就不会轻易动你姐。今晚，咱们就去会会他们。”
“可是他说只能我一个人去……”
“他说你就信？”陈平冷笑一声，“这帮人从来不讲信用。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他转头看向胖子：“胖子，把这些资料备份，发给那个神秘邮箱。设个定时发送，要是咱们回不来，就让这帮孙子陪葬。”
胖子点了点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陈平转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枪械，从手枪到步枪，甚至还有几颗手雷。
“选一个。”陈平扔给谢飞一把沉甸甸的格洛克17，“会用吗？”
谢飞接过枪，冰冷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不少。他想起昨晚在烂尾楼的那一枪，虽然没打中人，但他记住了那种感觉。
“不会可以学。”谢飞熟练地拉动套筒上膛，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只要能救出我姐，让我杀人都行。”
陈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担忧。这孩子，终究是被逼上了这条路。
“走。”陈平抄起一把冲锋枪，大步走出屋子，“今晚，咱们把东莞的天捅个窟窿！”
夜幕再次降临。东莞的灯火依旧璀璨，掩盖了无数的罪恶与肮脏。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驶出了修车厂，朝着那个未知的深渊疾驰而去。
车里，谢飞紧紧握着手里的枪，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废物了。
从这一刻起，他是猎人。
面包车在沿海大道上疾驰，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车窗没关紧，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腥气，刮得人脸生疼。
陈平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烟灰缸里死命按灭了烟头。火星子在黑暗里跳了两下，彻底熄了。
“还有多远？”谢飞问。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十分钟。”陈平目视前方，车速表上的指针已经逼近了一百二，“那个废弃码头我知道，以前是走私车上岸的地方，地形复杂，集装箱堆得像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