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路过的陨石被空间碎片扫到，
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得像镜子。
光柱继续往前推进。
它所经过的地方，时间开始错乱。
有的区域时间快了，有的区域时间慢了，
还有的区域时间干脆暂停了，所有的东西都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维度也开始塌缩。
三维空间在光柱面前变成了二维，二维变成了一维，一维变成了零维。
那些被降维的空间，变成了一条条线，一个个点，然后彻底消失了。
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个空洞，空洞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在蔓延。
光柱离沈渊越来越近。
沈渊看着那道灰白色的光柱，眉头动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光柱里的力量。
八十多种规则之力，互相叠加，互相增幅，每往前推进一步，威力就增加一分。
这不是简单的加法，是乘法。
八十多种规则，乘以八十多次叠加，等于上万倍的增幅。
沈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前交叉。
然后猛地向外一翻。
一道银白色的光圈从他身体里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圈扩散的速度极快，快到光柱推进的速度都显得慢了。
光圈撞上光柱。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震动——
只有一片绝对的、彻底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沈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能量在快速流失。
一成、一成半、两成……
光柱在光圈面前停了下来。
不再往前推进，但也没有后退。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对峙。
光柱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暗灰，从暗灰变成了深黑。
光圈的颜色从银白变成了淡银，从淡银变成了透明。
沈渊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两成半、三成、三成半……
光柱开始往后退了，并逐渐加快。
玄寂的面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光柱里的规则之力在快速消耗。
身后的八十多个九级成员，同样面色难看。
铁骨的断臂伤口又开始渗液了，
甲壳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在快速变暗，像快要熄灭的火炭。
岩心的眼窝里的暗红色光在剧烈闪烁，像一盏快没电的灯，一闪一闪的。
镜眼眶里的两团光几乎要灭了，
银白色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像干裂的河床。
墟光的雾气缩到了极点，雾气深处的光点全部熄灭了，
只剩最核心的一颗还在微弱地跳动。
独眼身体表面的符文全部暗了，深蓝色的光变成了灰白色，像褪色的旧布。
空灵的手在发抖，深蓝色的眼睛里的两团光已经停止了旋转，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他成员，有的面色发白，有的身体在发抖，有的嘴角溢出了血。
但没有一个人松手。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招如果输了，联盟就真的输了。
沈渊的脸色也微微阴沉了下来。
这次的精神能量消耗有些大，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于是，他猛地加大精神能量输出至五成，光柱终于撑不住了。
从最前端开始，一截一截地碎裂。
碎裂的声响不大，像玻璃被敲碎的声音，咔嚓咔嚓，在虚空中传得很远。
碎片向四周飞散，每一片碎片上都还残留着规则之力的纹路。
有的碎片切开了空间，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裂缝。
有的碎片扰乱了时间，让一片星域的时间流速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碎片打断了因果链，让一颗恒星忘了发光，瞬间暗了下去。
玄寂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了一丝暗金色的血。
他身后的八十多个九级成员，同时闷哼一声，有的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铁骨跪在虚空中，断臂的伤口在往外喷血，
甲壳表面的纹路全部暗了，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
岩心双膝跪地，双手撑在虚空中，
眼窝里的暗红色光已经完全熄灭了，眼窝变成了两个黑洞。
镜跪在地上，银白色的身体表面的裂纹在快速蔓延，
像一张正在碎裂的玻璃网，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全身。
墟光的雾气彻底散了，露出里面的本体——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
光球表面的光点全部熄灭了，
只剩最深处还有一点微弱的跳动，像一颗快要停下来的心脏。
独眼单膝跪地，身体表面的符文全部暗了，
深蓝色的光彻底消失了，甲壳变成了灰白色，像一块风化的石头。
空灵盘腿坐在虚空中，白色的长袍上全是裂纹，
银色的长发在快速变白，从发梢开始，一寸一寸地变白，像被霜打过。
其他成员，有的趴着，有的躺着，有的蜷缩着，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光柱最后消失了。
沈渊站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向外翻的姿势。
银白色的光圈悬在他身前，闪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他把手放下来，插回口袋。
“怎样？还要继续吗？继续的话，你们就要有伤亡了。”
玄寂没有回答，站在那里，嘴角的暗金色血已经干了。
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身后的八十多个九级成员，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沈渊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过身，朝虚空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玄寂。
“下次再来，就没这么容易回去了。”
说完，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开始，向上蔓延。
白色实验服的颜色从凝实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
最后，整个人彻底消失在虚空中。
玄寂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沈渊消失的方向。
苍衡跪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灰白色的身体表面的纹路全部暗了。
它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下方的虚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幕，它会记一辈子。
八十多个九级，联手一击，被一个人轻松接住了。
而且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受一点伤。
沈渊从虚空中消失的下一秒，出现在镇南要塞的指挥大厅里。
他落地的瞬间，腿软了一下。
赶紧扶住旁边的椅子背，稳住身体。
苏瑶从指挥席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沈渊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
他走到指挥席旁边，坐下，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识海里，那片星空暗了大半。
那些光点的亮度，比全盛时期低了将近七成。
精神能量储备，只剩不到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