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右脚往地上一跺。
脚下的因果陷阱全部炸开。
陷阱里的因果链像被扯断的绳子，一节一节地崩断。
断裂的因果链在虚空中乱甩，
有的甩到旁边的空间上，把空间抽出一道道裂痕。
有的甩到更远处数光年外的一颗行星上，
那颗行星的公转轨道瞬间变了，
从椭圆变成了双曲线，直接飞出了星系。
沈渊左脚往后一退，踩进了墟光的雾气里。
雾气在他脚边翻涌，想往上爬。
沈渊脚腕一转，把雾气踩住了。
雾气在他脚底下挣扎，
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扭来扭去，就是挣脱不了。
沈渊脚上用力，雾气被他从四股踩成了一股，
从一股踩成了一团，从一团踩成了一缕。
最后一缕雾气从他鞋底飘出来，
飘回墟光身边的时候，只剩一小团了。
墟光接住那团雾气，暗金色的光球表面的光点又暗了好几颗。
沈渊转过身，面对铁骨和岩心的方向。
铁骨的骨刀还在他左侧虚空中划着裂缝，
裂缝里的暗红色符文还在往外涌。
岩心的双拳还压在右侧虚空中，空间还在被挤压。
沈渊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铁骨的方向。
五指慢慢收拢。
铁骨划开的那道裂缝开始合拢。
裂缝的两边像两扇门，往中间关。
关到一半的时候，裂缝里的暗红色符文开始往外挤，不想被关在里面。
沈渊五指又收拢了一点。
裂缝彻底关上了。
符文被夹在裂缝中间，挤成了一团，然后炸开。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边缘渗出来，
像血从伤口里渗出来，然后慢慢凝固，变黑，最后脱落。
铁骨低头看着自己左手的骨刀，刀尖上还挂着几丝符文残留。
骨刀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暗了大半。
沈渊左手伸出去，对着岩心的方向。
五指张开，然后往外一推。
岩心压在右侧虚空中的拳头被弹开了。
它整个人被那股推力推得往后滑了上万公里，
鞋底在虚空中擦出两道长长的空间扭曲痕迹。
岩心稳住身形，低头看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的暗红色光灭了，
虎口的伤口裂得更开了，暗红色的体液顺着手背往下淌。
它甩了甩手，把体液甩掉，然后握紧拳头，又松开了。
沈渊收回双手，重新插进口袋。
从铁骨和岩心出手，到沈渊化解所有攻击，不到两秒。
那七十多个九级成员，有的攻击还没完全释放出来，就被沈渊的动作打断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老者站在人群后方，
手里凝聚了一团暗灰色的光球，还没扔出去，就看到沈渊已经把周围清空了。
它愣了一下，手里的光球不知道该扔还是不该扔。
犹豫了一秒，还是扔了出去。
光球飞向沈渊，速度不快，轨迹也不直，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沈渊偏过头看了一眼。
然后吹了口气。
光球被那口气吹得偏了方向，从沈渊身侧飞过去，飞向远处的虚空。
飞了很远才炸开，炸开的时候，那片虚空中刚好有一颗流浪行星路过。
光球炸开的冲击波把那颗行星撕成了碎片，
碎片向四周飞散，在虚空中拉出无数道细长的光痕。
那个穿深蓝色长袍的老者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没有再出手。
另一个穿着暗红色甲胄的壮汉从侧面冲上来，
双手握着一把大锤，锤头上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
它冲到沈渊面前，一锤砸下来。
锤头落下的轨迹上，
空间被压出了一道凹槽，凹槽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在蔓延。
沈渊抬起右手，用掌心接住了锤头。
锤头砸在沈渊掌心上，发出一声闷响。
闷响声不大，但传得很远。
远处几颗小陨石被声波震碎，碎成粉末，在虚空中飘散。
壮汉的双手虎口震裂了，暗红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锤柄往下淌。
它咬着牙，想把锤子抬起来再砸一下。
锤子纹丝不动。
沈渊的掌心像一块磁铁，把锤头吸住了。
壮汉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来，手上的力量加到了最大。
锤子还是动不了。
沈渊看了它一眼，手轻轻一推。
壮汉连人带锤往后倒飞出去，飞了上千米才停下来。
它在虚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住身形，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虎口的伤口还在流血，手在发抖。
它把锤子收起来，没有再冲。
玄寂站在最后面，一直没有动。
他的面色很平静，但背在身后的手紧握着。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很沉。
“列阵。”
八十多个九级成员，同时动了。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排成了一个圆阵。
铁骨站在圆阵的最前端，岩心在最后端，
镜在上方，墟光在下方，独眼在左侧，空灵在右侧。
其他成员分布在圆阵的各个节点上。
每个人站的位置都经过精密计算，
彼此之间的距离刚好能让规则之力互相传导。
玄寂站在圆阵的中心。
他抬起双手，掌心朝上。
八十多个九级成员，同时抬起双手，掌心朝上。
每个人掌心里都亮起一团光。
颜色不同，有的暗红，有的深蓝，有的银白，有的暗金，有的灰白。
光团的大小也不同，有的拳头大，有的篮球大，有的足球大。
但这些光团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在跳动，像心脏一样，一下一下地搏动。
每搏动一次，光团就亮一点。
每亮一点，光团周围的虚空就暗一点。
光线被光团吸了过去，连恒星的光都照不到这片区域了。
方圆数亿公里的虚空，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只有那八十多团光在黑暗中跳动，像八十多颗心脏。
玄寂掌心里的光团，是所有光团里最大的，颜色是最深的暗金色。
他把双手慢慢举过头顶。
八十多个九级成员，同时把双手举过头顶。
八十多团光，在黑暗中汇聚成一条光柱。
光柱不粗，只有手臂粗细，但它的扭曲颜色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光柱从玄寂掌心射出，对准了沈渊。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开始崩塌。
空间本身失去了结构支撑，一层一层往下掉。
掉下来的空间碎片在虚空中翻滚，边缘锋利，把路过的一切都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