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席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树叶。
“实力是一回事，态度是另一回事。”
“他拒绝加入联盟，扩张也不停，这是在打我们的脸。”
第五席的声音很闷，像隔着墙说话。
“打脸也得忍着，现在和虫族、机械族的战线都不稳，再开一个战场，联盟撑不住。”
第六席的声音很脆，像玻璃珠掉在地上。
“那就这么看着他在我们地盘上抢地盘？”
第七席的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下传出来。
“抢就抢吧，那些六级文明本来也不是我们的直属，丢了就丢了。”
第八席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情绪。
“这次丢了六级，下次就是七级，再下次就是八级。”
“等到他九级的时候，联盟还要不要了？”
大厅里又安静了。
首席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苍衡，你觉得他的实力，和虫族主宰比，如何？”
苍衡沉默了两秒。
“比主宰弱一些，但比我们强。”
“他带我去规则诞生之地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到任何抵抗。”
“就像他打开一扇门，我走了进去。”
“这种手段，我们做不到。”
首席又沉默了。
第二席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偏尖。
“那就更不能留了。”
“一个比我们强、又不听话的九级，放任他在我们地盘上扩张。”
“迟早有一天，他会变成第三个天灾主宰。”
第三席的声音很沉。
“不留怎么办？杀？”
“苍衡说他似乎并不怕我们，甚至有点看不上联盟。”
第四席的声音很轻。
“那就多叫一些人。”
“所有九级文明都派出所有能调动的九级，凑几十个九级应该不难。”
第五席的声音很闷。
“叫再多又怎样？他一个人就能把我们全部拉进规则诞生之地。”
“在那个地方，我们的实力还能发挥几成？”
第六席的声音很脆。
“那就不要在他的地盘打，把他引出来。”
第七席的声音很低。
“引出来？他连镇南要塞都不出，怎么引？”
第八席的声音很平。
“那就围住镇南要塞，逼他出来。”
首席的声音打断了讨论。
“够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首席的声音继续响起来。
“召集所有九级，一个月后，在镇南要塞外汇合。”
“先看看他的态度，再做决定。”
第二席问：“如果他态度还是那么硬呢？”
首席沉默了一秒。
“那就杀！”
光幕熄灭了。
苍衡站在大厅里，看着光幕消失的方向。
它的瞳孔在缓慢旋转，脑子里还在转。
杀？
它想起了沈渊带它去规则诞生之地时的自信样子。
站在那里，像站在自家院子里。
那种随意，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
苍衡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几十个九级，打一个，应该不会输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有一种感觉。
这一次，很有可能要输！
因为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就没有把联盟放在眼里。
……
沈渊从规则诞生之地回到镇南要塞之后，没有回蓝星。
他坐在指挥大厅的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眼睛看着星图。
那片银色的光点还在往外扩散，
上百万个星区，密密麻麻，像一片正在涨潮的海水。
苏瑶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数据板，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沈渊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脑子里一直在转。
苍衡回去之后会怎么汇报，联盟那边会怎么讨论，
几十个九级存在一个月后抵达镇南要塞外。
这些他都在因果线上看到了。
但因果线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看到的那个结果，是基于当前所有变量的未来。
如果联盟那边有人突然改变主意，
如果虫族那边在这期间有什么动作，如果机械族那边也掺一脚进来。
任何一个变量变了，结果就会跟着变化。
沈渊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是不怕联盟那几十个九级。
以他现在的精神能量储备，打几十个九级后期以下，问题不大。
因此，问题不在他身上。
而是在议会身上。
议会现在的科技只是六级，
纳米虫群再能打，也是六级，对上九级那就是送。
如果联盟真的撕破脸，
违反它们自己定下的规矩，直接降维全力打击议会的舰队。
那他一个人也守不住上百万个星区。
他只能守住银河系，守住荒原星区。
但外围那些疆域，那些正在扩张的纳米虫群，
那些已经归附的六级文明，就全都会完。
虽然因果线上没有出现这种结果。
但未来是多变的，随时都有可能诞生新的因果线。
他不能赌！
沈渊站起来，走到星图前。
苏瑶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沈渊站在那里，看着星图上那片银色光点中心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亮点。
银河系。
在这么大的星图上，银河系只是一个像素点，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是议会起步的地方，是蓝星所在的地方。
沈渊直起身，把右手从台面上拿下来，插进口袋里。
“星海。”
“在。”
“我要对银河系做两重防护，你盯着点外面。”
“明白。”
沈渊闭上眼睛。
识海里，那片星空还在亮着。
无数光点在他意识中闪烁，每一颗都是一条规则的具象化。
他找到了“银河系”的那一条。
不是一条线，是一团光，
由无数细密的光丝编织而成，每一根光丝都是一条规则。
引力，电磁力，核力，空间曲率，时间流速，因果链，存在坐标……
银河系的一切，都在这团光里。
沈渊把意识沉入那团光。
他开始修改。
将银河系在宇宙底层规则里的存在定义进行最高权限修改。
把“可以被找到”改成“不能被找到”。
把“存在于这里”改成“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这比隐藏一颗星球、一片星域复杂得多。
银河系太大了，包含的物质太多，涉及的规则层面太深。
他花了将近一成的精神能量储备。
当最后一个参数被锁定，那团光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银灰色的光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