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广场迎来了一场盛大的晚会。
现场有八万多人。
出席的明星也多达八十多个,绝大部分都是歌手,涵盖了港澳台。
晚上九点多,伴随着绚丽的灯光。
王轩和王非并肩走上了广场的巨大舞台。
王非一袭白色的长裙,宛如暗夜里的精灵。
王轩则是一身中山装。
两人面对着广场上无数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以及背后那庄严的城楼,举起了麦克风。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一首《如愿》,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在最神圣的舞台上被缓缓唱响。
这首歌的意境,在今天这个场合显得无比契合。
当两人唱到那句“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时,电视机前无数观众都被感动了。
这首歌,仿佛是这盛世里的人们,跨越时空,对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流血牺牲的先辈们,最深情的一场对话和告慰。
一曲终了,广场上空绽放出绚丽的烟花,照亮了整个京城的夜空。
晚会结束后,迎来了今晚的最后一场重头戏,招待晚宴。
规格之高,远超任何一场娱乐圈的名利场聚会。
举办地点设在庄严的宴会厅内。
能受邀参加这场晚宴的,都是国内外名流。
步入宴会厅,这里没有喧闹的流行乐,只有乐队演奏着舒缓的迎宾曲。
巨大的圆形宴会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
菜品并不是外界想象中的那种奢靡的山珍海味,而是非常讲究且有特色的菜肴。
冷盘是精致的“五星拼盘”,热菜则是经典的“清汤松茸”、“葱香牛柳”和一道极具淮扬特色的“清蒸狮子头”。
食材看似家常,那讲究的刀工和吊汤的火候,绝对是国宴大厨的巅峰水准。
王轩被安排在文艺界代表的一张桌子上。
同桌的,有张一某、陈开哥等第五代大导,还有几位在曲艺界和文学界德高望重的泰斗。
在这个场合里,没有任何人敢大声喧哗,随意走动敬酒。
当最高者举起酒杯,致祝酒辞时。
王轩和全场数百名宾客一起,庄重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长城干红。
清脆的碰杯声在宴会厅内回荡。
席间,坐在王轩旁边的张一某微笑着和他低声交流了几句关于即将开机的《金陵十三钗》的筹备情况。
陈开哥也放下了往日的傲气,非常客气地和王轩探讨了几句他新片的筹备。
在这个大厅里,所有的私人恩怨和票房争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轩真切地感受到,当个人的命运和国家宏大的历史进程绑定在一起时,那种站在时代潮头的感觉,是任何金钱和国际大奖都无法替代的厚重。
……
十月的京城,秋意渐浓。
航天大院的家属楼外,金黄的落叶铺满了两侧的步道。
《爱》剧组,正式在这里低调开机。
这部电影是一部纯室内戏,九成以上的戏份都发生在住所里。
没有绿幕,没有复杂的转场,有的只是镜头对两个垂暮之年的细腻凝视。
早上八点,片场已经布置完毕。
王轩坐在监视器旁,正翻看着当天的通告单。
刚刚化完妆的林清峡和程龙正并肩来到片场。
“王大导演。”林清峡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羊绒开衫,气质优雅地走到王轩跟前,半开玩笑地抱怨道,
“你可是让我久等了啊!这大半个圈子都知道我要复出拍你的戏,结果这都等了一年多了,才终于看到剧组的影子。”
王轩连忙站起身:“清峡姐,俗话说好饭不怕晚嘛。我这也是为了能更好地打磨作品。
说实话,我这个二十出头的年纪,想要去写透一对老夫妻在面对死亡时的那种无奈,需要做的生活观察和心理准备工作还是很多的。贸然开机,那会砸了招牌。”
“这倒是句实在话。剧本我看了好几遍,写得确实非常扎实,非常克制。你也真的辛苦了。”
林清峡赞许地点了点头,但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了一旁正在活动筋骨的程龙,眉头微皱,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
“不过你放心,我这一年多也没闲着,为了这个角色准备了不少。只是……你给的这个男主角人设,是不是跟我们这位功夫巨星差得太远了啊?他一个打了一辈子动作片的粗人,能演好一个内沉默的老教授吗?”
正站在旁边压腿的程龙,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
他故意板起脸,说道:“清峡,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人还在这儿站着呢,你就直接拆我的台?我好歹也是拿过好几次金马奖最佳男主角的好吧!
别以为我只会跳楼打架,我以前也演过不少走心的正剧啊。还需要质疑我的演技吗?”
王轩赶紧在中间打圆场:“确实,大哥的文戏演技其实一直被动作光环给掩盖了。
这次陈敬言这个角色虽是个老派知识分子,但他在照顾瘫痪妻子时那种笨拙,执拗的体力活,不善言辞却默默扛下一切的韧劲,其实和大哥很契合的。我相信大哥能演好。”
听到导演这么说,林清峡也不再纠结,转而问道:“对了,我看剧本里还有一个女儿角色。
今天开机怎么没看到演员?还是按《飓风营救》那样,让杨密那小丫头来演吗?”
“不是她。”王轩摇了摇头,“她接了部长篇电视剧,档期排不开。这个女儿的角色,定了由高媛媛来演。”
林清峡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当然清楚王轩和高媛媛之间那种半公开的亲密关系。
但听到高媛媛作为晚辈,在剧组开机的第一天竟然连个面都不露。
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悦,觉得这年轻演员仗着导演的关系,咖位不大,排面倒是不小。
连她这个大前辈都早早来剧组候着了,她居然敢干不到场。
王轩察觉到了林清峡神色间的细微变化,耐心地把高媛媛这段时间推掉所有外地片约。
甚至放弃了去戛纳走红毯的机会,寸步不离地在病床前全职照顾重病母亲的处境,详细解释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林清峡眼中的那一丝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动容。
“原来是这样……”林清峡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赞赏,“在这浮躁的娱乐圈里,现在肯放弃大好的曝光机会,甘心在床前伺候老人的年轻子女,真的是不多见了。媛媛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程龙也在一旁附和地点头:“百善孝为先嘛。对了轩子,媛媛家也是住在这附近的航天大院吧?
要不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和清峡顺道上门去探望慰问一下老人家?”
“这倒不必了,大哥。”王轩婉拒了他们的好意,“也不是什么需要抢救的大病,就是年纪大了,加上长年的基础慢性病,身体机能不行了。
现在需要的就是绝对的安静静养。你们这种大明星跑过去,反而会让老人家紧张得休息不好。”
“那倒是。”林清峡深有同感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人一上了年纪,身体各种机能退化,零件就像是生了锈一样,各种毛病都出来了。别说老人家了,就是我最近,也总是觉得腰酸背痛的。”
程龙立刻接过了话茬:“你那纯粹就是富贵病!天天在半山豪宅里闲散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保持运动。
机器长时间不运转,可不就这里痛,哪里痛吗?你要是像我一样,整天在全世界的剧组里四处跑、吊威亚、动起来,保证你什么毛病都没有!”
“去你的!”林清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不是谁都有你那种怪物一样的精力!这都打了几十年了,也没见你喊过一声累。我可比不了。”
看着这两位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影坛老友在片场像小孩一样斗嘴,王轩没有去打扰这份难得的松弛感。
他转身走向监视器,对着正在做最后调试的赵非和灯光组打了个手势。
“各部门注意!《爱》第一场第一镜,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