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藩骑兵轮流北上,调走程咬金注意力,游骑遮蔽东面战场,他也没有派人强压,似乎对南宫失去兴趣。
朝阳刺破云层后,大军整顿出发。
这次辽东出一万府兵,带二十天粮草出发。昔日李靖奇袭东突厥,也是如此多粮草,再多便影响行动了。
至于二十天后,就要看苏烈粮道了。
余下一万府兵,协助姜奉守南宫。将来战线前推,粮道畅通后,他们会南下黄河,会合杜河大军。
大军南下巨鹿,避开东线斥候。
这次阵容豪华,辽东精锐尽出,杜河亲率中军,秦怀道任先锋,李会、宗和、赵功、王拓各领一部。
下午时分,大军抵达巨鹿。
巨鹿属邢州地界,原是周刑国领土。州内士族繁多,其中最为知名的,便是魏征家族,良田官吏无数。
其次为赵郡李分支,再后是郡望五姓。
魏征虽然故去,但族人尚在巨鹿,苏烈领兵南下时,魏氏闭门不出,既主动不参与也不抵抗。
余者慑于兵威,也默认了辽东治理。
杜河并未进城,驻扎在巨鹿以北十里,饶是如此也引起恐慌,战争打到哪里,哪里便一片凋零。
“封锁南下道路,不准一人离境。”
“诺。”
秦怀道负责千余游骑,抱拳领命离开。
李会跟他亲近,没事就爱往帅帐凑,闻言忙道:“都督咋不行军啊,叫相州人发现了可不妙勒。”
“我要见见邢州望族。”
“为啥?”
“别问,喝你的。”
“哦。”
李会埋头喝酒,军中虽不禁酒,但却没带多少,只有帅帐有一些。他每回过来偷饮,都督都当看不见。
等到天色黄昏,魏氏、李氏两家拜访。
杜河赶走李会,在帅帐招待二人,魏氏族长叫魏寒松,模样清瘦,留着山羊须,身穿青色圆领袍。
柏仁李氏族长叫李德仁,六旬年纪,眼中带着精明。
三人见过礼,各自在帐中坐下。
“军中简陋,没什么好招待,二位见谅。”
“大将军客气了。”
二人急忙推辞,脸上不大好看。
杜河微微一笑,对此心知肚明。
魏征故去后,郑国公爵位落在长子身上,他们住在长安,大树还没倒。魏寒松这关口,自不想跟辽东扯关系。
至于柏仁李氏,那更加尊贵了。
李唐有鲜卑血脉,为增加汉人声望,说祖上是老子李耳,与柏仁李氏同祖。有这层关系在,也不愿掺和储君。
但自己召请二人,他们不敢不来。
杜河开门见山,笑道:“本帅军务繁忙,不会在巨鹿太久。二位,大军粮草紧张,我有个不情之请。”
“大将军请说。”
“我等定会助力。”
二人急忙附和,但脸上不见喜色。
“很简单。”
杜河扫视二人,沉声道:“我希望你们筹集粮草,以供大军食用。当然,事成之后,殿下不会小气。”
“这……”
二人面露难色,这等同造反了。
自己有家有业的,何苦干这种事。
但他们不敢拒绝,杜河这杀才名声,早就在河北传遍。清河崔氏一等豪族,主脉被他斩尽,旁支作鸟兽散。
杜河嘴角带笑,眼神逐渐发冷。
“不行?”
夕阳照在帐上,映出几道人影,忽而拔刀声起,人影逼近帅帐,魏寒松和李德仁满头大汗。
“好。”
“能为将军效力,是老夫的荣幸。”
人影闻声远去,带走了惊天杀气。
“有劳二位。”
杜河起身拱手,带着温和笑意。
“二位,跟杜某合作,保证你们不亏。”
“是……”
他埋伏刀斧手,二人无心久留,敲定事情后,急匆匆离去。杜河走出帐外,几个部曲在挑刀烤肉。
“给我留点!”
“好勒。”
杜河笑着回帐,苏烈开通粮道后,邢州便是前线。在这紧要关头,他不允许魏氏、李氏蛇鼠两端。
休息一夜后,大军清晨南下。
过了平乡后,就进入洺州地界。秦怀道游骑封锁道路,纵然程咬金有细作,消息也没那么快收到。
“从现在起,大军片刻不停。”
“诺。”
洺州是战场前方,程咬金曾驻兵十万,但战场转移沧州后,该地兵力调空,防务并不严厉。
大军在官道疾行,前锋军带回消息。
“大将军,洺州似有兵马调动。”
“叫秦将军作饵,吃掉他们。”
“诺。”
杜河立刻下令,黑刀早就打探清楚,洺州只有三千守军,守将见秦怀道兵少,竟试图剿灭他。
……
鸡泽县以北,一支大军急行。
秦怀道所部魏博精兵,马蹄溅起灰尘,收到命令后,他立刻领千人往前,做出攻击鸡泽姿态。
烈日高悬头顶,一骑如风追来。
“大将军已在身后。”
“敌军在哪?”
“东西两部,约在十里外。”
“继续。”
秦怀道面容冷静,带人继续向前。千骑卷出五里,两边号角齐鸣,数千敌军如潮水,朝着己方包来。
“结阵!”
号角声吹起,本部迅速结方阵。
一千余人刚结好阵,敌军已杀到眼前,数千洺州兵,将他们两面围住,一个将军勒骑兵,在远处哈哈大笑。
“辽东反贼这点人马,也敢犯我洺州,进攻!”
敌军列阵压向左右,轻骑在远处结阵。这是唐军常见战术,以步卒推进,轻骑伺机撕开口子。
秦怀道身披重甲,部下两百骑紧随。
“一会随我杀掉贼将。”
“诺。”
“呜喝呜喝……”
整齐脚步声逼近,天空箭雨倾泻,魏博兵经验丰富,以圆盾紧密结阵,挡去大部分的箭雨。
一刻钟后,双方近身交战。
“走!”
秦怀道暴喝一声,领先脱离方阵。
洺州守将哈哈大笑,领着数百轻骑上前迎战。
己方数倍于敌,没道理会输。
“这是?”
耳边风声呼啸,守将心中震惊莫名,轻骑交锋多以缠斗,可前方敌人,竟然远远结成楔形阵。
这是重骑冲锋打法啊。
不等他做出反应,两军狠狠相撞,敌军一员魁梧大将,全身包裹玄甲,一杆丈长大枪,如电般突刺。
两名洺州兵上天,瞬间被斩马下。
那将大枪如龙,在轻骑中滚动,己方兵器折断,坠马者无数。
守将勃然大怒,兵器是纸糊不成。
仅仅片刻功夫,那将就突入阵中,数十人围攻,不能阻他分毫,守将提起马槊,领着亲兵冲去。
“杀了他!”
两名亲兵急于表现,长矛一左一右直刺。
那将杀红眼,大枪左右摇摆,亲兵长矛脱手,随即他寒芒点刺,两人胸口血洞,坠落在战马下。
“当!”
守将马槊砸去,与大枪相交一起。
随即他脸上骇然,槊头竟被巨力打断,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士兵的兵器,看上去跟纸糊般了。
眼前这青年将官,用得居然是铁枪!
这是何等武力!
“你——”
“吾乃秦琼之子。”
秦怀道说完这句,一枪挑了他下马,轻骑听说秦琼名字,顿时如炸锅的水,忙不迭往后奔逃。
翼国公千军劈易,威名传遍天下。
谁敢跟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