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鱼站在天角兽紫悦那逐渐失去温度、开始化为淡淡紫黑色光点消散的躯体旁,灰色的眼眸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低头看着那具曾经带来无尽噩梦、此刻却安静得诡异的躯体,眉头紧紧蹙起。
“死了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为什么我总感觉……还没有结束。”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正在加速崩塌的虚假天幕,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实验室废墟,最后,落向那片逐渐显露出来的、真实世界荒凉而陌生的景象。
“幕后……还没出现……”
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那种棋盘尚未撤去的滞涩感,依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心头。
天角兽紫悦或许是执行者,是疯狂的棋子,但那个赋予她“系统”、推动这一切的“棋手”,真的会任由最重要的棋子就这么简单地被吃掉吗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头的不安,转身走向等待着他的同伴们。
塞拉斯蒂亚、露娜、星光熠熠,还有刚刚从空中落下的紫悦,四匹小马站在一起,虽然都带着伤,神色疲惫,但眼神中的关切和询问却是一致的。
她们看着程晓鱼走来,看着他身上新增的伤痕和凝重的表情。
塞拉斯蒂亚率先迎上一步,她的翅膀依旧被临时固定着,但身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她紫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程晓鱼,直接问道:“怎么样了?”
程晓鱼在她面前停下,言简意赅:“死了。”
“死了?!”
塞拉斯蒂亚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尽管是她和露娜的合击给予了最后一击,尽管亲眼看到对方倒下,但那个给她们带来如此多苦难、如此深绝望的疯狂存在,就这么……死了?
这胜利来得似乎有些……太突然了?太“干净”了?
一旁的星光熠熠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死了?!就这么简单……就让她死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有松了口气的释然,也有大仇得报(为那些受害的小马)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感,以及和程晓鱼相似的、隐隐的不安。
这一切的根源,那扭曲一切的力量,真的随着这具躯体的死亡就烟消云散了吗?
露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月光色的眼眸,脸色阴沉地扫视着周围正在崩塌的领域和逐渐显露的真实世界。
她的感知比姐姐更加敏锐于阴影和异常,此刻,她同样感觉到了一种不协调——一种暴风雨过后,天空依旧阴云密布、雷声隐隐的不协调。
她低沉而肯定地说道:“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紫悦从她们身后轻轻走上前,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魔力消耗巨大,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看着程晓鱼,又看了看地上正在消散的“另一个自己”的残骸,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但很快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她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那晓鱼……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打败了天角兽紫悦,只是解除了眼前的直接威胁。
但这个巨大实验室的真相、那本应拯救小马利亚的魔典为何成为祸端、那个赋予紫悦天角兽力量的“系统”究竟是何物
以及……程晓鱼最后那些关于“魔典制造者”和“收拾残局”的惊人话语,都像一团巨大的谜团
程晓鱼环视了一圈同伴们写满疑问和凝重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
“她死了,”
他再次确认,但语气加重,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那个‘系统’……恐怕不是随着她的死亡就会消失的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正在崩塌的虚假边界之外
“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这个空间快彻底崩溃了”
“出去了在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