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日月合击光芒终于缓缓消散,露出被恐怖能量洗礼过的焦黑地面,以及中心那个凄惨的身影。
天角兽紫悦躺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央,身上的紫黑色魔力已然黯淡到几乎熄灭
她那身曾经华丽、充满压迫感的皮毛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焦痕与裂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翅膀——原本流动着强大魔力的羽翼,此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色彩与活力,无力地耷拉在身侧,羽毛凌乱枯槁,
连基本的形态都难以维持,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飞灰。
她整个身躯都呈现出一种脱水般的干瘪,一切都被刚才那一击连同她自身的疯狂一同焚烧殆尽了。
“嗬…嗬……”
她艰难地喘息着,蹄子无力地捂住似乎被洞穿的胸口,那里有金银双色的魔力残留,正不断侵蚀着她最后的生机。
“我…输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神涣散地望着上方那片被撕裂黑暗后露出的、却依然显得遥不可及的蓝天。
意识的最后时刻,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扭曲、却又在灵魂深处刻骨铭心的面孔,如同走马灯般闪过眼前:
“苹果嘉儿……碧琪……云宝……珍奇……柔柔……穗龙…………”
每一个名字,都在她濒死的心上缓慢切割。
她们的笑容,她们的声音,她们曾带给她的温暖与快乐……这一切,都被她亲手埋葬,变成了如今这地狱景象的养料。
无尽的悔恨?
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执念破碎后的空洞,以及计划彻底失败的茫然。
视野模糊晃动,一个灰色的身影挡住了那方小小的天空,缓缓走近,最终停在她面前,低下头,俯视着她。
是程晓鱼。
他的身上也带着伤,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瞧瞧你憔悴的样子,”
程晓鱼的声音平静无波,
“多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这局棋开始下起时,你……就已经输了。”
天角兽紫悦努力聚焦视线,模模糊糊地看到了程晓鱼那张平静的脸。
她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污血,惨然一笑,混合着血沫的声音断断续续:“没…没想到……姓程的……居然……这么聪明……”
“聪明?”
程晓鱼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濒死的天角兽紫悦,那眼神穿透了她扭曲的皮囊,直视着那个早已迷失的灵魂。
“死了这么多次,”
他淡淡地说道:“每一次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不都很正常吗?”
“这叫……互不相欠。”
“你……!” 天角兽紫悦闻言,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又咳出一大口鲜血,气息更加微弱,但眼神却死死盯着程晓鱼,“……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你到底是谁……?!”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问出了盘旋在她心底最深的疑惑,也是支撑她走到今天的“系统”和“计划”的根源之一:“还有魔典……的秘密……你是不是……都知道……”
程晓鱼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正警惕注视这边、同时也带着复杂情绪的塞拉斯蒂亚、露娜、星光熠熠,紫悦
然后,他重新将目光落回天角兽紫悦身上。
“这个吗?”
“话说回来,魔典那些秘密……还是‘小鱼’的记忆共享,我才知道的。”
“小鱼”?记忆共享?
天角兽紫悦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程晓鱼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惊雷,在她即将熄灭的意识中炸开:
“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制造这两本魔典的……居然是我?”
“你?!”
天角兽紫悦用尽全力吐出这个字,干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濒死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无法理解。
“这……这不可能……”
她的“系统”,她的力量,她所知的一切关于魔典的隐秘………
………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一次又一次破坏她计划、与她不死不休的“程晓鱼”?
程晓鱼看着她震惊到极点的样子,甚至有些苦恼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两本魔典的作用,”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匹小马的耳中,
“是‘收拾残局’。也就是……这个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原来,这两本魔典……早就被铺垫好了。而且,正是为了拯救小马利亚的……这个时候。”
这句话击碎了天角兽紫悦所有残存的执念和幻想。
她耗尽心血、牺牲一切、不惜堕入黑暗所追求的“复活”与“新世界”,从一开始,就可能只是一个更大棋局中,为了引出危机、并最终被“收拾”掉的……“残局”?
而她所依赖的“系统”,所追寻的魔典力量,其源头……竟然是她一直视为障碍、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程晓鱼
“呵……呵呵……哈哈哈……”
天角兽紫悦发出了最后一阵微弱而破碎的、充满无尽讽刺与悲哀的笑声,这笑声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
她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望着那片虚假又真实的蓝天,最终,彻底黯淡下去。
捂在胸口的蹄子,无力地滑落。
这个由执念、疯狂与系统力量构筑的扭曲存在,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