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慢慢拧上水壶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容易,真是个“鬼才”。
别人东西被识破了,第一反应是可惜。她倒好,坐在石头上开起了“产品升级会”。
高升把水壶往腰上一挂:
“说吧,接下来你那些东西想怎么试,给我们提前透透风。”
容易眼睛“噌”地亮了:
“这意思是愿意配合?”
高升朝身后一招手:
“都过来。听听咱容队长手里,还有什么好货。”
机动组的队员一听这话,全围了过来。容易也很干脆,从背囊里开始往外掏。
“先给你们看‘完炸炸’。这个最简单,倒计时一开,白烟一冒,带粘性,甩都甩不掉。专门用来吓人。”
“这个叫‘哭哭蛋’,塞手里,噗一声,直接判阵亡。适合近身捉弄。”
“‘蹦蹦蛋’,落地弹一下,冲击波能把队形震散,打乱突防节奏。”
“‘追追炮’,贴地追人,一炸一串烟,跑得越凶,它追得越欢。”
“‘碎嘴子’,也就是之前那个‘追你没商量’的简化版。目前只能跟着热源跑,不会说话。等我下次改。”
“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灰不溜秋的小圆片,往地上一放,轻轻一按。
几秒后,周围响起一声极低的“嗡”。
紧接着,所有队员同时感到耳膜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什么玩意儿?”
容易把东西收起来,笑:
“次声波测距模块,还没做完。等做完,能让你们隔着墙都知道后面藏了几个人。”
周围一片安静。高升的兵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看向容易。
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
“容队长,你……真的准备带我们玩?”
容易一副“我是认真的”表情:
“那必须啊,不过这些还在试验阶段。有些可能半路会犯病,比如该响不响,该冒烟不冒烟,该追人突然躺平。”
她看向他们,认真道:
“所以,你们愿不愿意陪我把它们全试一遍?打到哪算哪。”
“行啊,这想想就兴奋!”
一个年轻兵已经激动得脸都红了:
“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玩!”
“对!太过瘾了!跟着容队长,比跟着我们以前打一场还来劲!”
“我算看出来了,这仗打完,对面的兵不是‘阵亡’的,是被气死的。”
高升站在旁边,看着自己手底下一帮人,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容易收得服服帖帖,一时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这丫头,确实行。
容易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行。那接下来,我们就别追顾淮了。他这回能跑掉,也算他有点东西。但下次,我们得让他自己走回我们的圈里。”
她站起来,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走,我教你们怎么用这些。”
九霄风云第一次集合清点,气氛低得吓人。
凌云霄站在树影下,没说话。
姜余靠在外围,脸色也不好看。沉默,就是他最好的态度。
司徒未必听完情况,沉默了很久,才问:
“谁抓到你们的?”
顾淮靠在树上,好一会儿才说:
“我不想说。”
司徒未必愣了一下,还有顾淮不想说的?
“到底是谁?”
顾淮抬起头,眼底像压着一层灰:
“青鸾的人。容易。代号司南。”
司徒未必皱起眉:
“青鸾那个容易?她不是跟陆峥、闻阅他们在飞龙在天一分队行动吗?一队明明不在附近,你们怎么碰上的?”
“我怎么知道。”
顾淮声音发哑,像喉咙里还堵着没下去的火:
“我们藏身的地方,地图上根本没有。是自己摸出来的备用点。蓝军技术再强,也不可能提前标出来。
可她带着人,从一条连路都不算的沟里摸了过来。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在那儿。”
他顿了一下,越说越难受:
“还有她手上那些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东西——会冒烟的、会怪叫的、会闪得人什么都看不见的。有几个声音一响,连镇定都做不到,更别说组织反击。”
顾淮用力搓了把脸:
“我打了这么多年特战,就没这么丢人过。”
司徒未必没说话。
他知道顾淮在意的不是“阵亡”了六个人。而是那六个人用命换出来的路,被人用几个小玩意儿和几句俏皮话,轻轻巧巧地按在了泥里。
凌云霄忽然开口:
“她这是自己带队了?”
顾淮点点头,一脸无奈:
“何止带队。她就跟个军师一样,只管运筹帷幄。动手的是蓝军机动组的人,可要是没有她,那些人根本找不到我们,也围不住我们。”
周寒从旁边走过来,只问了一句:
“那个地方,只有你们骁龙知道?”
顾淮点头。
周寒沉默两秒:
“那她要么是提前从地图上推出来的,要么就是跟着你们的人找到了规律。”
顾淮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不想说。比被围了还憋屈。”
周寒没接话,只看了凌云霄一眼。
凌云霄面色不变,眼底却深了一分。
姜余低声说:
“容易的可怕就在这儿。她不是靠拼,是靠算。她把人领到最不该出现的位置,然后让你自己乱。”
顾淮苦笑:
“我就是那个‘自己乱’的。”
司徒未必终于出声:
“那六个人呢?”
顾淮说:
“二班六个,全折了。四个被俘,两个被判定阵亡。三班四个跟我冲出来,还剩三个。加我,四个。”
周围没人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司徒未必才慢慢道:
“骁龙这第一笔,记下了。但丢的人,不能让白丢。六个人的账,我们找机会往回算。”
周寒说:
“容易现在带着机动组在外面,专门找我们这种小分队打。她身后还有蓝军技术处。我们不能再按原计划分头渗透了,得换一种走法。”
凌云霄点头:
“抱团会被围,太散又会被她一个个找到。她不是普通指挥,是能把你最想不到的路算出来的人。”
姜余看了凌云霄一眼:
“那只能反着来。明面上让他们看见我们,暗地里再重新编队。”
凌云霄“嗯”了一声:
“先换个集合逻辑。不能再走任何地图上有的路,也不能走自己以为最熟的路。三组并两组,留一队做游动哨。再被咬住,他们就得真打。”
“行。”
司徒未必拍板:
“现在开始,重新分人。二十分钟后,我们离开这里。”
雷声又闷闷地响起来。
雨还是没下。
可整个九霄风云,都像被那六个人的“阵亡”压得喘不过气。
雨始终没下下来,山里闷得厉害。
九霄风云重新整队后,各自都在做最后的装备归拢。林子里只有枪带、水壶和战术背心扣件偶尔磕出的轻响。
司徒未必把几个中队长叫到一边,摊开地图,刚要说话,顾淮先开了口。
“那支机动队,交给我。”
几个人同时看他。
顾淮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里划了几道:
“容易这队人,不能留。留着她,我们今天丢的是二班六个,明天丢的可能就是别队的前出组。她太知道怎么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