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的笑声低低的，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轻轻扫过，挠得人心底发痒，连带着紧绷的空气都软了几分。
他不再故意逗弄她，只是微微抬起手臂，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生怕一丁点动静都会惊到身旁这只小心翼翼的小兽。
“往这边挪一点，床沿太窄，容易掉下去。；
他的声音裹在暖黄的灯光里，低沉又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安心感。
唐佳怡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黑暗里，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温热却不灼人，笃定又包容，没有半分逼迫。
她犹豫了短短几秒，身体却早已不受心跳的控制，诚实地朝着床中间轻轻挪了一小截。
就这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距离，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沐浴气息瞬间更浓了，混着淡淡的木质香，一圈圈裹住她，缠得她四肢发软，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姜远看着她乖乖听话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糖，却依旧没有得寸进尺。
他只是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目光安静又认真地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从微微翘着的小巧鼻尖，到紧张抿起的淡色唇线，再到不停轻轻颤动的长睫毛，一寸寸，描摹得仔细又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唐佳怡紧紧闭着眼，可所有感官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的呼吸就在身侧，平稳、悠长，像一首缓慢又安心的调子，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慌乱。
刚刚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慢慢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与踏实。
好像只要他在身边，就算天塌下来，都有人稳稳地替她扛着。
她悄悄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脸颊蹭过微凉的布料，憋了许久，才鼓起全部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地开口。
“姜远……；
“嗯。；
他几乎是立刻就应了声，语气压得极轻，语速放得极慢，生怕一个字重了，都会吓着她。
唐佳怡攥在被子下的手指紧紧蜷起，心一横，没经过大脑的话就这么冲口而出。
“你……你憋的难受嘛？；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羞得耳根瞬间滚烫，一路红到脖颈，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算什么问题？
是期待，是不安，还是笨拙到极点的暗示？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撞击着胸腔。
姜远闻言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胸腔轻轻震动，连带着身下的床铺都微微发颤，笑声里带着无奈、宠溺，还有几分被她逗笑的温柔。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极轻、极柔地碰了碰她垂在枕头上的柔软发梢，动作轻得像触碰一碰就碎的琉璃珍宝。
“当然难受了，我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
唐佳怡的心猛地一悬，呼吸瞬间停了半拍，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睫毛都忘了颤动。
可下一句，他说得极慢、极认真，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重重砸在她最柔软的心尖上。
“但我不想吓着你，更不想让你有半点勉强。；
“唐佳怡，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趁人之危。；
“你愿意的时候，我才会要。；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边的叹息，却分量十足，烫得她心头发颤。
暖黄的床头灯落在他深邃的眼底，盛着满满的温柔与珍视，没有半分急切，没有半分逼迫，只有长久的耐心与小心翼翼的疼爱。
唐佳怡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水汽迅速漫上眼底，模糊了视线。
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父亲，当然，她那势利眼的老妈除外，从来没有人这样把她放在心尖上疼，这样顾及她的感受，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这样尊重她的每一分胆怯与不安。
她再也忍不住，微微侧过身，一点点、慢慢地朝着他的方向靠了过去。
没有主动的拥抱，没有笨拙的亲吻，只是隔着一点点微弱的距离，安安稳稳、认认真真地，面对着他。
她就这么安静地面对着他，胸口微微起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一用力，眼前这份温柔就会碎掉。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鼻尖微微泛红，那副又软又乖的模样，看得姜远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原本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此刻再也忍不住，指尖缓缓下移，极轻地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指腹擦过她细腻的肌肤时，唐佳怡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仰起脸，像是在迎合他的触碰。
“傻姑娘。；
唐佳怡嘴唇轻轻动了动，眼眶里的水汽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是娇气，是这么多年的委屈、不安、挣扎，在这一刻，全都被他一句“我等你愿意”彻底击溃。
她从小活在母亲的势利与现实里，遇事只能自己硬扛，连哭都要挑没人看见的地方。
从来没有人，把她的害怕当回事，把她的矜持当珍贵，把她的心意，捧得这么高。
“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认真。
“我没有不愿意。；
姜远指尖一顿。
“我只是……第一次这样，有点怕。；
她小声坦白，像在交出自己全部的柔软，
“我怕我做得不好，怕我不够好，怕……；
怕这次过后，再也离不开他。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可那眼底的不安，姜远一眼就看懂了。
他的心猛地一抽，疼得厉害。
下一秒，他不再克制，轻轻伸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力道很轻，很稳，给她足够的时间拒绝，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依靠。
唐佳怡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靠了过去，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
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包裹，沉稳有力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敲得她心尖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