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属实有些太委婉了点,群里传的那都不只是恋人这么纯洁的话题,全都朝着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两人干了什么一路狂奔,聊天内容在封群边缘疯狂试探,管理员每隔几分钟就要跳出来喊一声“注意尺度”,然后就被下一秒的十几条信息淹没。
“秦念?”谷云川念了一声这两个字,眉头一蹙。
他昨天一天都在赶路,从南天商会总部到首都管理局,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谈判桌上那些本来应该压在最后当筹码的东西,他昨天在电话里就全抖出去了,为的就是找到机会,今天能名正言顺地来一趟管理局实地考察。
为什么?因为只有来了管理局,才能正大光明地见到秦念。
管理局的人不比其他,真要见上指定的一个人一面难如登天。他手中握着那么多资源,在外边谁见着他不叫一声谷总,但放在管理局中就完全不够看。
上辈子,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已经是半年之后,而且那一次见面又是不欢而散,这辈子他不想再等了。
他目光快速略过大厅,终于读懂了空气中活泛的兴奋从何而来。
但不对,上辈子他们见面的时候秦念和齐岁根本不熟,两个人撑死了算同事关系,交集记录少得只有两行字,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恋人了?
这其中应该有什么隐情,既然是八卦,那自然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没有什么好信的。
他前几天才回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什么都没改变,哪怕是蝴蝶效应的蝴蝶现在都还没有起飞才对。
当一个人在得知自己死了半年的好友并没有死的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谷云川各种思绪仅仅在脑子里过了一瞬间,脸上忽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真的是秦念?他没有死!?”
他抛掉身上的商业精英气质,抓住沈涛的手,一脸急切地问道:“他真的没有死,沈副会长,这是真的吗?”
谷云川和秦念是好朋友这件事当年在管理局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秦念刚来的时候还是底层员工,谁都不认识,只有谷云川隔三差五地来探望,带一兜吃的,坐一下午,两个人的默契好到外人插不进去话。
后来这对好朋友不知道为什么闹翻了,分道扬镳,据说秦念出事的时候谷云川还好好庆祝了一番。
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拿出这副关心模样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沈涛虽然不知道秦念死而复生的内情,但他知道一件事,昨天晚上,“终极”那老头子亲自下场,把全管理局所有处长级别以上的高层全拉进会议室,指着档案上刚改出来的绝密标签说了一句话:“对这个人,必须放尊重点。”
能让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亲自开会的人能是普通人类玩意?他沈涛要信了这个,他现在就穿草裙在大厅跳桑巴热舞!
这绝对是一场大到连他这个副司长都只能听到一点风声的布局。
沈涛握着谷云川的手,笑呵呵地拍了拍,叹了一口气道:“哎,当年也是不得已,秦念为了执行秘密任务才搞了那么一出,叫你这位做朋友的担心了。做我们这行的,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你多体谅。现在任务结束了,人回来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不提了。”
秘密任务,原来如此。
谷云川眼神一闪,心中顿时明悟,上辈子那些关于管理局的信息空白终于有一块拼图归位。
眼看有了能和秦念见面的机会,他绝对不能白白的放过。
谷云川松开沈涛的手,以退为进,苦涩又懊悔,“可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没有联系我?现在的事也没跟我说……我明明是他的好朋友。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我现在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老狐狸,想让他搭线牵桥,门都没有!
沈涛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套路他见多了,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表面示弱背后全是刀刃。
这话他可不接,他转头就把锅甩了出去:“哎,这个嘛,秦念这次回来似乎失忆了,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太了解,不过他的老师肖策也在,要不你问问他?”
秦念失忆,和齐岁谣传恋爱,
两个消息后一个还好,还有辩解的空间,但组合在一起砸下来,谷云川脑子里嗡嗡响了好一阵。
他才刚回来,眼前的发展就跟他前世所知的一切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转念一想,前一世他就算后来机缘巧合获得了怪异的力量,也没有真正入局,作为外人根本不知道管理局内部这些情报。
万一这些事情上一世也发生过,只是他不知晓呢?
一群人顺着话头转过身去,肖策站在侧后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
这位向来做事最有分寸的o6之一的大佬,脸上的表情阴沉,嘴角冷意都快冻成冰碴子了。
看肖策那副死了人的表情,估计知道的也比他多不了多少。谷云川稍微舒心了一点,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秦念和齐岁之间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你脖子上真起红印子了。”
吵吵闹闹熙熙攘攘的大厅突然静了一瞬间,一个清亮的声音极具辨识度的穿过大厅。大厅静了半秒,又恢复正常嘈杂,可那个声音却明显得像是标了高亮。
秦念背着手,倒着走在齐岁前面,盯着他那道横亘在脖子上的红痕,调侃道:“啧啧,娇娇就是娇娇,这细皮嫩肉的,一碰就是一个印子。”
经过昨晚那场百年梦境,齐岁对秦念这副不着调的模样早就免疫了,说话的语气也跟着拉家常似的平静。
“也不想想今天早上你用了多大的力气。”
“那你倒是反抗啊,松手算怎么回事?”秦念嘴角一撇,理直气壮,“我还以为你想死呢。”
齐岁视线越过秦念的肩膀,扫到了大厅中央那队人。谷云川和沈涛并肩站着,肖策冷着脸站在斜后方,还有那个昨天在沙坑里被揪出来的野生封印物持有者正缩在最后面当背景。
今天早上才看过的档案派上了用场,他一眼就认出了为首那个西装男。
话头一停,秦念也装作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去正常走路,眼睛往那边瞟了一眼,声音一点没降:“你怎么出门前没提醒我算一卦?要是早知道今天不宜出门,我一定要拉着你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齐岁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你忘了,你不会算卦。”
“扔几枚臭铜板谁不会?我那是根本没有必要学!”秦念振振有词,“我不会不代表你不应该提醒,我倒是没想到今天还有第二关。”
“所以你想怎么办?”
齐岁已经习惯了秦念的胡搅蛮缠,梦里那段岁月教会他一件事,跟秦念较真你就输了,最好的办法是顺着他的胡扯往下推。
秦念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哪有什么怎么办?我又不认识那群人,你要是想要上去打招呼可不要带上我。”
齐岁远远地朝沈涛点了点头。沈涛笑着回了回礼,圆脸上的褶子堆成一朵菊花。
“打过招呼了,我们去接工作吧。”
齐岁没有再多看那些人一眼,手自然地搭在秦念腰上,虚揽着。侧过头,朝那群人的方向,尤其是其中的几个人,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