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转眼来到近前翻身下马,顾不上行礼先递上一封急报。李四白急忙接过,展开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今日凌晨,忽有数百艘大船从黄海而来,围攻旅顺口。辽海舰队寡不敌众,只能依托港口炮台鏖战!”
“敌人又分出一支舰队东进,上万大军在新盐厂码头登陆围攻平辽城!”
李四白看罢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看向信使:
“辽海哪来的这么大一支舰队,钟斌也没有那么多人啊!”
“我也不知道啊!”
信使一脸懵逼:
“伯爷,别管这个了,快回师救平辽城吧?”
李四白脑瓜子嗡嗡的。眼看就要打破广宁,这时候哪冒出来一支水师?
这天下除了他,就只有被打残的郑芝龙有这实力。一念及此,李四白眼睛一亮:
“难道真是姓郑的,和洪承畴勾结在一块了?”
此念一起,李四白越琢磨越觉得有可能。须知郑芝龙不但身为大明福建水师总兵官,本人也是福建人。和此时广宁城内的满清新贵洪承畴,都是来自泉州府南安县。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李四白一拍脑门,心中懊恼不已。按照后世的考据,郑芝龙所在的石井镇,和洪承畴所在的英都镇,直线距离还不足百里。两人是不折不扣的亲老乡。
如今两人虽然天南地北,却都是搅动风云的人物。而且不约而同和自己为敌,不勾搭在一起才叫奇怪。
这两年太过顺风顺水,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以至于有此疏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四白脸色变幻,却急坏了一旁诸将。李如靖第一个按捺不住:
“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来?”
李四白抬手递过急报:
“你们传看一下,讨论一下该怎么办?”
众将轮番看过,无不大吃一惊。耿彪首先发言道:
“大人,就算是郑芝龙亲来,以旅顺口的实力,也足以自保了!”
“现在的问题是,平辽城中只有不到两千人马,能不能扛得住这上万人围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辽海舰队百余条大船,虽然实力不如太海舰队,但旅顺港的地形,比起宝岛诸港更为优越。
有黄金山、西鸡冠山和团山诸炮台在,别说郑芝龙现在实力大损,就是巅峰时期的郑家舰队,也休想攻破旅顺口。
而平辽城就不一样了。吴三木作为曾经的亲兵头子,闻言也露出难色:
“平辽城的防御重点,包括内城萱堡和塔楼制高点,都在平辽城东北。”
“而这次敌人从南方海岸登陆,打的是平辽城唯一的西南正门!”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没了萱堡助力,平辽城西南的防御能力起码要低一半以上。面对上万大军围攻难免吃力。
李四白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语气沉重的说道:
“你们还忘了一件事。沿海到平辽城正门的路上,还有一座钢厂一座兵工厂呢”
刘兴祚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万一敌人打下兵工厂,取得其中的枪炮弹药,平辽城岂不是必破无疑!”
众将闻言色变,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来:
“兵工厂和钢厂都是高墙深院。若是退进厂房死守,并不亚于一座堡垒,敌人想打下来也没那么容易…”
然而话是这么说,设也不敢赌这个可能。钢厂倒还好说,兵工厂若真失陷,谁也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众将商议一番,一致认为应该撤兵。唯有李四白摇头道:
“如果此时撤兵,鞑子必然趁机反攻,夺回潮沟以西诸堡!”
众人闻言顿时语塞。这样一来,这段时间就白忙活了!耿彪闻言沉吟道:
“那就让姜冲、邱林驰援平辽城。乘火车的话,至少比咱们能快半天!”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虽然李四白这次出兵规模空前巨大,但新增的大多是新招的兵马。留守兵团的规模不比以前小,就是怕有人来抄老巢。
只不过当时防御重点是北边的蒙古和东边朝鲜,打死也没料到敌从海上来,以至于辽南兵力作为最空虚。
李四白闻言微微颔首:
“致电姜冲,立刻驰援平辽城!”
信使闻言起身,正要上马赶回中安堡发报,忽见远方尘头大起,又有一骑从后阵疾驰而来。
众人惊讶至极,八百里加急刚到,怎么又来了一骑?
正疑惑间,那骑士已来到眼前翻身下马,略一拱手便急吼吼道:
“大人,辽阳急电!”
“建辽总督候询忽然出动,率领标营乘上火轮车,强行南下救援平辽城去了!”
众将闻言大喜:
“姓侯的恁么好心?”
“有他这三千标营,平辽城无事矣!”
唯有李四白气急败坏:
“你们糊涂啊!”
“他从哪知道平辽城被围?”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这才恍然平辽城被围这种机密,自己才是刚听说,候询一个被架空的总督从何而知?
耿彪满脸震惊:
“候询叛变了?”
众将闻言无不愕然:
“怎么可能,他可是二品总督啊?”
李四白嗤之以鼻,抬手往对面广宁城一指:
“洪承畴几品?”
众人顿时傻眼,洪承畴之前的风头,可不是候询能比的,可还不是照样降了鞑子?
“大人,候询身为总督,我军必无防备,若被他骗开城门,平辽城就完了!”
李四白此时愤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
“哼!洪承畴花样百出,把郑芝龙和候询都搬了出来,显然已是黔驴技穷,想以此迫我退兵!”
众将闻言色变,果然就听李四白接着道:
“传我命令!”
“致电姜冲邱林,率留守兵团围剿候询,如敢反抗,格杀勿论!”
耿彪闻言心惊肉跳,小心翼翼道:
“大人,候询可是二品尚书,就算真的叛国投敌,也要三司会审方能明正典刑”
“若在战场上弄死了他,万一皇上追究,咱们怕是说不清…”
他话未说完,已被李四白冷哼一声打断: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诸多顾忌只会徒增伤亡,陛下如此英明会理解的!”
众人闻言哪敢再劝。眼睁睁看着信使策马而去,刘兴祚才敢开口:
“大人,那这广宁城…咱们还打么?”
李四白闻言环视众人,脸上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传我命令!”
“所有火炮密集射击,炮管不打红立刻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