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大砬子山下,平辽城大门外炮声隆隆杀声震天,万几千凶神恶煞,各持火枪冲杀而来。
为首一人挥舞手中短铳,兴奋的满脸通红,回首对手下人大喝道:
“弟兄们,给我冲啊!”
“杀进平辽城,每人赏十两银子,先登者赏一百两!”
千百匪徒闻言兴奋至极,齐声高喊起来:
“杀进平辽城!人人有银子!”
这一波真金白银,顿时激发这群海贼的战意,扛着云梯就踏上了平辽城山道。
城头之上,小孟听着城下山呼海啸之声,脸色顿时格外凝重。
一旁五花、宣薇也是脸色难看,五花忍不住看向丈夫:
“夫君,这么多贼人到底是哪来的?”
小孟面露苦笑抬手一指:
“娘子没看到那面大旗么?”
“多半是福建的郑芝龙,上次被大人痛打了一顿,勾结鞑子来报复的…”
五花和宣薇闻言看去,敌阵后方几面旌旗招展,果然有几个斗大的郑字。
宣薇不由得一愣:
“郑家的旗号,怎么弄到后面去了?”
小孟眉头一皱,若有所思道:
“或许,兵工厂和钢厂还没有陷落?”
众人闻言大喜。他们最怕的,就是敌军拿下兵工厂的弹药。如果兵工厂还在坚持,凭借城内一千多战士,未必守不住平辽城。
众人正要说话,城下郑家军已经冲到百米之内。就听小孟大喝一声:
“开火!”
城头之上,一千战士扣动扳机。叭叭叭的枪声,犹如爆豆一般响起。冲锋的海贼顿时倒了一片。
幸存者心惊胆战,纷纷停下脚步往后退去。后方郑芝虎一看不妙,连忙大喝一声:
“先登者赏银三千两,弟兄们冲啊!”
三千两银子,在这个年月足够在南方买房置地,做个衣食无忧的地主老财了!
这些悍匪杀人放火半辈子,图的是什么啊?不就是钱么!
在巨额赏金的刺激下,海贼们顿时停止后退:
“踏马的,富贵险中求!”
“三千两啊,老子拼了!”
许多亡命徒双眼通红,嗷嗷怪叫着又冲了上去。
郑芝龙趁热打铁,接着又大喊道:
“杀进平辽城赏金翻倍,每人二十两!”
这一句承诺可不得了。别看二十两不多,但只要赢了人人都有。可比那独一份的先登赏金实际的多。
这下所有海贼士气大振,嗷嗷嗷又怪叫起来:
“杀进平辽城,冲啊!”
数千人犹如潮水一般,顺着山道往平辽城大门杀去。然后迎接他们的,又是瓢泼般的弹雨。
按说一万多海贼,对付千余守军,十几倍的兵力碾压。一人一口唾沫,也该淹死辽海军了。
奈何平辽城坐落于山丘之上。这座山丘原名大砬子山,后改为平辽峰。山势由东北至西南呈枣核形。
西南方的正门,正坐落于狭窄山道尽头。海贼虽多,在这宽不足两丈的坡道上根本无法展开。一次只能压上两三千人,并不比守军多多少…
任凭郑家军如何嗷嗷怪叫,一波弹雨打过来,照样尸横片野。
人再怎么爱钱,身体还是诚实的。前锋的海贼猫腰缩脖,畏畏缩缩又往后退去。
郑芝虎气的暴跳如雷:
“奶奶的,咱们的炮呢?”
“快给老子拉上来!”
说话之间,几条小船逆流而上来到砖厂码头。一架架炮车被抬上岸边,车轮滚滚往山脚而来。有人高声大喊:
“二爷,大炮到了!”
郑芝龙大喜过望:
“快快快!”
“把炮架起来,轰他娘的!”
海贼们顿时欢声震天:
“大炮到了!”
城头之上,小孟举起望远镜一看,果然看到海贼们先后运下数十门火炮。
小孟顿时脸色大变:
“不好!”
五花和宣薇满脸疑惑:
“怕什么,咱们不也有炮么?”
“对了,怎么开始响了几声就不打了?”
小孟闻言苦笑:
“你们也不看看,下边是什么地方…”
二女举目望去,顿时面露恍然。郑家军集结之处,正是通衢大道。周围砖厂、钢厂、兵工厂、银行、旅店正是城外最繁华的地带。
虽然海贼来袭时,旅顺口及时预警。除兵工厂外几乎所有人都撤进平辽城。但这些工厂商铺没有腿跑不掉,现在一炮过去,轰的全是自家的产业…
至于说李四白为何如此不智,作出这种脑残设计?实在是平辽城规划之时,鞑子连一条舢板都没有。
哪怕是后来钟斌降金,辽海舰队也把渤海湾死死锁住,根本不惧鞑子偷袭。
只是打死他也没想到,郑芝龙会勾结鞑子突然北上,狠狠插了自己一刀。
弄清因果,五花顿时犹豫起来。宣薇却是柳眉一挑:
“不过是些盆盆罐罐,打烂就打烂了,大不了重修就是…”
小孟目瞪口呆,试探着道:
“嫂子,那砖厂倒还罢了,钢厂和兵工厂里,可是有好些设备呢!”
宣薇闻言嫣然一笑:
“那就更要炸了,这么先进的设备,万一落到郑芝龙手里怎么办?”
“四白早就说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左右不过是些房舍设备而已,妹夫你放心开炮,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五花闻言一震:
“对,就是存人失地,我哥说过这话!”
“夫君,我觉得嫂子说的没错,以咱们辽海的实力,除了人命宝贵,没什么东西舍不得的!”
小孟闻言动容。如今郑芝龙多半已经和满清合流,如果机床甚至蒸汽机被他抢去,大概率会流入鞑子手中。
只用冷兵器的建奴已如此难缠,若是被他们得到燧发枪,小孟简直不敢想会是什么结果。
“你们说的对!”
一念及此,小孟浑身一震:
“就算都毁了,也比被抢走强!”
“传令炮兵,除兵工厂核心厂房,其他地区自由炮击!”
城头炮兵早按捺不住,得令之后一声欢呼,城头炮台顿时咆哮起来。
日~
锐啸声中,几发炮弹拉着白烟,精准的落到郑家军炮兵阵地之中。
轰!轰!轰!
乌黑的炮弹落地开花,几门佛郎机瞬间被炸飞半空。一旁的炮兵更是血肉横飞,断臂残肢散落满地。
所幸平辽城四面城墙,东西长南北短,西南正门作为枣核的尖端,拢共也只十几门炮。
一轮炮击过后,郑军虽然损失几门火炮,但仍有数十门幸存,其中更有十几门已架设完毕。
郑芝虎暴跳如雷,抬手往平辽城一指:
“都他妈磨蹭什么呢?”
“看见那城门没有,给老子轰垮了它!”